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24节 盐司
“娘娘叫奴婢恳请陛下,若是有所不测,请陛下万万莫念往日情分,定要护住腹中胎儿。”
……
皇帝端坐在罗汉榻上,听着下边人一声声的禀报,手心的佛珠攥出了一层汗:“陆令仪呢?”
赵女官哆嗦着跪上前:“回禀陛下,陆女官急匆匆出了宫门,至今未归,应是……应是有要紧事。”
皇帝手中的佛珠顿了顿:“可知她是去了哪儿?”
“这个……奴婢不知……”赵女官的眼睛盯着前方那双匆匆赶来、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草龙花纹黑边朝靴。
皇帝点了点头,面上不显,眼底的阴郁却更深了。
“陛下,参汤煮好了,是否现在就给娘娘服下?”太医躬身立在不远处,身后是名端着参汤的小太监。
上边那人却迟迟未有动静。
“陛下?”几名太医慌了神,数层纱帘屏风后,产婆的哭腔与娘娘微弱的痛喊一声声扰乱着殿内众人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尖,却不知圣上为何要在此时迟疑。
“陛下,娘娘她、娘娘她晕过去了!”屏风内跑出一名小宫娥,一张小脸哭花了,颤抖着肩头跌跪在地上。
“还请陛下快做决断!”几名太医也不知圣上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在这件事上犹疑。
“再耽搁下去,怕是娘娘以及肚里的皇子,都要性命不保啊!”见此情形,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也不顾天威震怒,跪俯在地的膝盖向前挪了几步,连着磕了三下响头。
“……快给贵妃饮下。”皇帝手中的佛珠已被汗水濡湿,随着双拳握紧,那双长而威严的眼眸也蓦地闭紧了,似是在祈祷、又似在盼等着什么。
“微臣,”
“令仪,”
“——参见皇上。”
就在这时,门外双双掠进一黑一青两个身影,只见二人匆匆行了礼后,便连忙转身对太医连珠炮似般问道:“娘娘如何了?可有饮些何物?”
听闻娘娘方才便饮了参汤,二人脸色皆是一惧,此时也无人在意为何裴司午一介外男竟在此时出现在凤仪宫,只听他吩咐将娘娘喝剩的瓷碗端了过来。
陆令仪见裴司午将所剩参汤放在碗中轻晃,先是观其色、又是闻其味,最后才用食指轻沾放在舌尖品了品,紧蹙的眉头这才松了下来。
“如何?”陆令仪凑上前,问道。
“无妨。”裴司午对陆令仪摇摇头,又上前一步,对皇帝行了个礼:
“微臣来迟,还请陛下赎罪。”
什么来迟?陛下根本就未曾唤过裴司午入宫。
这事圣上、裴、陆三人皆知,娘娘生产之事谁也预料不到,更不会有提前召谁入宫的理。
但当今圣上何等敏慧,自然知晓他二人的意思。
只见皇帝手中一直攥紧的佛珠终于缓缓松开,再度张开眼时,眼下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爱卿请起,赐座!”
几名太医皆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名手,又是宫中的老人,往日即便是给圣上瞧病,也从未有过如此不被信任之时。
端来的不论是汤药或是茶水,只要需进娘娘嘴的,除了太医,都得被裴司午过一遍。
几番下来,几名太医都面有愠色。
这裴司午上阵杀敌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从未听闻他有学过什么医术,更别提与太医们相互切磋了。
想来这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圣上不信任他们几个,这令众太医更是怫然不悦,却又碍于圣上默许不好发作。
燃着的线香又断了一截,宫人们端水递盆来来回回,门槛被踏得光亮。
直到一声响亮洪重的啼哭穿透正午暖阳,殿内众人方纷纷直起身,盯着屏风那处抱着襁褓快步走来的乳娘的身影。
赵女官跟在乳娘身侧,带其一同在皇帝面前跪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为皇上诞下了一名皇子!母子平安!”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太医们伸袖抚了抚额上细汗,跪贺二皇子的诞生。
见母子平安,殿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皇帝松开了握紧的佛珠,将乳娘怀中的二皇子抱了过来。
“瑞雪呈祥,云开见日,二皇子携天地清明之气而降,此乃陛下仁德,国运昌隆之兆啊。”赵女官笑脸吟吟说道。
有夸赞二皇子啼声洪亮、为英武之相的;有赞叹其正午出生、预示将来如日方中的。殿内一片其乐融融,却唯独裴司午与陆令仪二人各揣心事却又不便表露。
柴陵费尽心机传达出来的意思莫非有假?
陆令仪看向裴司午,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不安的疑云。
陆令仪亦如此。
四目相对,殿内的声音被隔绝开来,直到身边的小德子戳了戳陆令仪的肘间,二人方才听见皇帝唤声。
“陆令仪,在想什么?”许是二皇子的诞生,皇帝对陆令仪的走神并无怒意。
“回禀陛下,令仪只是太过欣喜,这才一时走了神,还请陛下责罚。”
“无碍。”皇帝对陆令仪扬眉一笑,“你算得上皇儿的姨母,快过来抱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