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36节 盐司
那季萧便是其中并不起眼的一个。
岁月不仅没在陆令仪的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愈发有韵味起来。若说之前,陆令仪不过像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花香清新;那现在的陆令仪便是那开的最盛的时刻,任谁见了都忍不住采撷。
现在,那张自知美貌的脸,不复先前那般郁郁寡欢之态,而是扬头朝裴司午半是妩媚半是调笑地望过来。
裴司午看愣了神,直到身下人踹了踹他的小腿,这才匆匆移开了眼。
陆令仪见裴司午长睫慌张地闪了两下,笑了笑后又正回神道:“我此次回府一事之所以告知于你,不单单是怕你去凤仪宫白跑一趟,亦是我心中隐有不安。”
“如何说?”裴司午听闻,也不复方才调笑之态,而是翻身下了桌,在侧旁端坐起来。
陆令仪先是讲了清楚那日母亲来凤仪宫寻她的模样,又说了说往日母亲身子向来康健,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说应是心病。
可陆令仪比谁人都更清楚,母亲因自己而思念成疾,几乎是不可能的。
裴司午面色一点点凝重起来,待陆令仪讲完,这才道:“令仪,这个永安侯府,你是非回不可了?”
“是,”陆令仪点了点头,“非回不可。”
裴司午何尝聪明,几乎是一瞬便想通了陆令仪于情于理、论理智论亲情,都不得不归家的理由。
他一路无言,将陆令仪送上了马车,只在最后马车走前,掀开车帷说了一句:“放心,有我在。”
马车很快行至永安侯府,府门前站着的守门远远望见陆令仪的马车,一个忙着进去通报,另一个则洋溢着笑容上来迎接。
永安侯府还是那般繁华奢靡,陆令仪望着下人们的锦绣织袄,以及那面色红润的模样,便知这段时日府中众人过的还算不错。
就是这热情的模样,倒是让陆令仪不习惯极了。
陆令仪让小德子回去,自己则随着下人进了府门。
一进府门,陆令仪便觉得全府上下的人都涌了上来一般。
先是自小伺候她的丫鬟云巧,本随她一同嫁入沈府,在沈家出事、自己入了宫后,便回了永安侯府改为伺候那二小姐。
云巧见了陆令仪,却不像旁人一般欣喜万分,她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倒了地,愣是在原地站了半晌,听见周围人都在说小姐回来了,这才急匆匆上了前,将围在陆令仪身旁的下人们推了开,一双大眼睛里闪着泪光,未等陆令仪开口,几颗斗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
“小姐,云巧好生想您……”
“云巧……”陆令仪将云巧揽入怀中,又颇为不自在地看向周遭的旁人。
自己许久未回府是真,云巧与自己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有这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但其他下人纷纷盼着自己回府、神情激动、欢欣雀跃的模样,倒是让陆令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令仪,你总算回来了,叫为父好生挂念!”熟悉的嗓音却是不熟悉的口气,陆令仪浑身一凛,将怀中的云巧松开。
云巧转过身,望向来人时也是浑身一哆嗦,立马弯腰走开,重新拾起扫帚扫那墙角的积雪起来。
永安侯身穿一件绛紫色绣金团花纹锦绣常服,外罩一件光泽油润的玄狐氅衣,腰间玉带上挂着一块通红的血色玛瑙,一看便价值不菲。
“爹。”在如此子孝父慈的情景下,陆令仪也做不出那疏离之举,只轻轻牵唇一笑。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啊!”永安侯几步走近,一把抱过陆令仪,那翡翠扳指膈得陆令仪肩背生疼,却又无法挣脱。
她一边勉强维持着站姿,一边试图令自己松快些,可永安侯却仿佛全然不知,仍抱着陆令仪死紧:“令仪,你母亲病重甚是想你,为父亦是茶不思饭不想。我这便请娘娘做主,让你回府可好?”
第41章
“爹爹,”陆令仪不甚熟悉地唤着,又向后退了半步。
身前的人似是感受到了她那不自在的抗拒,这才松开环抱陆令仪的胳膊。
陆令仪知晓这不过是客套话,她面露为难,表情装的是惟妙惟肖:“小皇子才出生,娘娘那边正是用人之际……女儿虽思念父亲母亲,但……确是抽不开身。”
陆令仪搬出贵妃,本以为父亲会便会顺坡下驴,将这话一带而过,谁料今日父亲却像是中了何等邪一般,竟揪着此事不肯放过:
“你当初自荐入宫为女官,为父本就不同意,你说你一个永安侯府唯一的嫡小姐,身份何等尊贵,入宫这段时日,我看你清瘦了不少,作为父母的怎会不心疼?又何必遭那罪……”
永安侯的话讲到一半,便听身后传来夫人被人搀着迈步而至的声音。
永安侯夫人的身子似是叫昨日更虚弱些,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走起路来颤颤巍巍。
陆令仪快走几步上前,从丫鬟手中接过母亲的手臂,将其带至庭院石凳上坐下。
“令仪啊,你非那寻常人家的女儿,若是叫你父亲去跟皇帝说说,定能放你回来。至于贵妃娘娘那边你更是不必担心了,她身边的赵女官陪了她多年,自是忠心耿耿。况且她还是你表姐,总会念在旧情上体谅你的……”
永安侯夫人说了一长串劝她回府的话,直到最后呛了喉咙,捂帕咳个不停。
“娘……”陆令仪一点点给母亲拍着背,一边就要去倒那八角石桌上的茶水。
“小姐,夫人她喝不得。”一旁的丫鬟见状,连忙拦下陆令仪悬在空中的手,见她不明所以,又解释道:
“夫人这段日子都没怎么吃东西,现下吃什么便吐什么,若是喝了茶,那便更是腹痛难忍……”
陆令仪了然,将茶壶放下,又问道:“那娘一般吃些何物?又饮些何物?”
“厨房里会做些细粥,辅上鱼肚、羊肚菌、海参、干贝熬成的肉糜,既好消化,又有营养,就是夫人总是吃的少、吐的多。”小丫鬟又垂眸想了想,“至于饮的,一开始给夫人备了八宝茶,可夫人闻了味儿便喝不下,现下只好喝些熟水便罢。”
这边还未说完,那边便来了两个下人端了放温了的熟水上来。
永安侯夫人端起润了润喉,这才渐渐止了咳意。
“令仪,让你担忧了。”永安侯夫人握着陆令仪的手,在掌心捏了捏,“为母就你这一个女儿,叫我怎能不想念?就应了母亲的,回来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