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37节 盐司
而永安侯却是坐在主位,沉默许久后牵起两边嘴角,做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姿态:“先吃饭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谈。”
此后几日,陆令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醒了便是去母亲房中问安,又督促母亲喝药吃饭,眼见她身子一日日好转起来,面色也红润不少,陆令仪便安下心,打算出门转转。
她自小在这条街巷长大,自是留了不少回忆。陆令仪尤记得街巷口那家卖糖葫芦的小摊人家有一垂髫小儿,总是望着那吃不着的糖葫芦发呆流口水,每每裴司午带着陆令仪路过时,便会买上三根,再分一根给这小儿。
如今寒来暑往,几个年岁过去,也不知那小儿如今怎样。
陆令仪换了衣裳,又简单描了眉画了粉,这才出了厢房,行至永安侯府门前。
“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守门的见陆令仪似是要出门的模样,面色顿时变得慌乱无措,他朝同伴瞧了一眼,几人便团团将陆令仪围了起来。
“我就出门转转。”陆令仪有些疑惑,不过是出个门而已,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
“外边不安全,小姐还是请回吧。”守门的如此劝道。
“不安全?有何不安全?”
话一出口,陆令仪这才发觉,并非是外头不安全,而是有人不想她出门。
“令仪我儿,这是打算去哪儿?”
身后浑厚而缓慢的嗓音在陆令仪背上磨下一道道粗粝的痕迹。陆令仪缓缓回头,见着的便是那皮上浅浅浮着笑意、底下的骨肉却是警惕凝肃至极的——父亲大人。
第42章
“爹。”陆令仪微微辑了一礼,“令仪不过是要出去随便转转,顺便瞧瞧有些什么民间好玩的物什,回头带给娘娘和小皇子逗乐。”
“如今边关战事不断,即是这京中也不太平。”永安侯伸手招来身后面生的小丫鬟,拍了拍她的肩对陆令仪道,“你若是有什么想购置的,叫下人去便是,何必自己跑一趟。”
陆令仪这才算知晓母亲“大病”一场,叫她回府的真实缘由。
这下,连府中众人举止怪异的原因都被解开了。
但陆令仪依旧不解,父亲如此大费周章将其困在府中,究竟所谋为何?
难不成是为了阻止自己与裴司午私下调查沈家一案的事?
可这件事除了自己与裴司午,便只有圣上知晓,父亲又是从何而知的?
一个大胆的猜测忽地在陆令仪脑海中炸起,她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面色霎时变的不好看起来——
若是这永安侯府与那季萧、李泾一般,都是那幕后之人的傀儡呢?
幕后之人知晓自己与裴司午三番五次的招惹暗查,将之告知于永安侯,再令永安侯管住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点,原本还想过几日待母亲的身子彻底好转了再回宫的陆令仪,当真是一点儿也坐不住了。
她得立刻去大理寺,告知裴司午这个消息。
陆令仪强打精神,勉力维持着面色:“爹,令仪在宫中闷的久了,许久未逛集市,甚是想出门瞧个热闹新奇。”
“正好今日无事,让爹陪你一道吧。”
“不必了不必。”陆令仪连忙摇手,“我就想去买些女儿家家的玩意儿,你若是陪我一道,倒让我不自在了,不如让云巧陪我去吧。”
云巧是从小跟在陆令仪身边一起长大的,她的脾性忠心陆令仪最是清楚。也只有在她面前,陆令仪才敢去那大理寺,与裴司午见面。
“云巧如今是你妹妹身边伺候的人,不便随你前往,再说丫鬟奴才顶个什么用?若是真遭了匪徒,还能指望他们替你挡刀不成?”
永安侯抬起手,朝身后一挥,四个丫鬟便低头上前,候着永安侯的吩咐。
“你们四个带小姐下去,在府中寻些玩乐给小姐逗趣儿。”永安侯说完,又推了推先前的那个面生丫鬟,“小菱,你刚进府,对外头的逗乐物什也清楚些,去领了银子,采买些逗娘娘皇子的稀奇物什。”
小菱怯生生地应下,便下去找管家要银子去了。
小菱刚走,永安侯便搭上了陆令仪的肩,将其挽近、搂紧:“回头我差人送到宫里去,就说是你送的便是了。”
“等等……”陆令仪从永安侯怀中挣扎出来,拦下了小菱急匆匆的步子。
“小姐有何吩咐。”小菱低垂着脑袋,只敢看向陆令仪的鞋面,虽极力掩饰慌张,但发颤的话音以及鬓间滴落的汗珠还是暴露了她此时此刻慌乱无措的内心。
“这条街巷口有个卖糖葫芦的,我之前经常在那儿吃,你帮我买些回来。”陆令仪盯着她的眼睛,接下来的话说的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似是想要牢牢刻进小菱的脑袋里:
“记住,我要三根,一根是山楂里嵌绿豆沙的,另一根要海棠果的,至于剩下那一根……”陆令仪的呼吸逐渐急促,却又不敢然身后的永安侯发现分毫,“则要那山楂里头嵌辣椒,再裹上那厚厚一层糖浆的。”
“嵌……辣椒?”小菱闻言瞪大了眼,似是想问些什么又不敢问的模样。
“不必担心,自是有的,叫他做便是。”
小菱懵懵地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你呀你,”永安侯走近,面上的表情似是在看一个半岁大的孩童,“那时候你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避着我点,现如今长大了,倒是光明正大地要起来。”
任谁来看,都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却在陆令仪眼里格外瘆人。
只因从前父亲一向严苛暴躁,现下的“和蔼”便格外显得别有用心了。
陆令仪笑而不语。
她静静回到自己的厢房,时而看些闲散书籍,时而看向窗外筑巢的燕子,待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也愈发黑起来,这才起身去了饭堂与家人用膳。
这顿饭她吃的不缓不急,似是在静静等待些什么,她夹起一只蟹肉小饺,想起裴司午少时最爱此物。
也不知如今口味变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