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41节 盐司
陆令仪适时应道:“我亦如此认为。”
依忠亲王所说,廉亲王与夜兰使者在河边密会,这怎么看都不过是“一时所为”,而非“长期决议”,且按幕后之人的手段来看,廉亲王倒显得过于愚笨、又“不太受夜兰人重用”了些。
而在这之中,最为可疑的便是那忠亲王了。
虽未有证据,但他二人都能猜到的事,那位明察秋毫的圣上怎会猜测不了一二?
即是如此,廉亲王被夜兰人救去、却令忠亲王与那季萧一同负责的决定,便显得颇有深意起来。
“次招甚险。”裴司午道。
陆令仪点点头:“即便是为了抓其原型,若是一着不慎,忠亲王为使自己洗清嫌疑,杀了廉亲王灭口……”
裴司午亦不解,圣上为何要下如此险的一步棋。
“既是如此……”陆令仪这才反应过来,她掀起车帷望向繁华的汴京街道,几名小儿穿着红袄,手拿糖葫芦在街道两侧奔跑,笑的花枝乱颤。
她放下车帷,不解问道:“那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陆令仪啊陆令仪!”裴司午伸手在陆令仪脑袋上点了点,见其眼中依旧一片茫然,这才摇头轻笑,“你忘了今夜便是元宵灯会?”
说起来,确是今夜。
“那便如何?今夜娘娘那边定是繁忙,我还是得早些回宫才是。”
“我早已与娘娘交代过了。”裴司午一脸正经。
“交代?”陆令仪皱起眉头,“交代何事?宫里年关繁忙的很,我若是为了这元宵灯会——”
“嘘。”裴司午直接一把捂住了陆令仪的嘴,“你前几月便是如此说的,你忘了?”
陆令仪嘴被堵住,只好眨了眨眼,似是在说“还有这回事?”
“上次的沐野典,穆冉与那禹天逸,你曾应了他两的。”
陆令仪纷乱的思绪似是终于从中揪出了一根清晰的线头,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将裴司午捂在她嘴上的手扯下:“原是如此!我竟给忘了个干净!”
裴司午笑了笑,他一边掀了窗帷望向逐渐降下的夜空,一边开了口:“你心中的弦绷的太紧了,令仪,许多事你要放下。”
他缓缓转过头,手中掀帘的动作依旧维持着,灯火阑珊从这一隅方寸泄进马车内。
裴司午眼波流转,目色温柔:“今夜你便没了身份,没了责任,只是你自己。”
“令仪,放过自己,就这一夜,好不好?”
第47章
元宵佳节,金童玉女沿街赏灯,又有小夫妻怀抱稚子、手提花灯,沿街嬉戏玩耍好不热闹。
裴司午的马车行至一半便不能行,他扬声令奉三停了车,又转身对陆令仪道:“穆冉她二人在前方的清风苑定了雅座,我们先去与她二人汇合。”
陆令仪点点头,顺手拿起身侧的裘皮大氅披上,跟着裴司午下了车。她刚要系上大氅系带,便见从身侧伸来只手,陆令仪低垂着头,瞧着裴司午给自己缓缓系上。
四周年轻的男女络绎不绝,互相整理衣裙、为心上之人簪花理鬓的更是寻常不已。五彩花灯在沿街摊贩的吆喝声中,令整条街上的眉目传情都多了几分明目张胆的浪漫旖旎。
陆令仪就在这“理所应当”的氛围中,与裴司午一道做着同周围男女同样“天经地义”的事。
有什么事似乎变了,但这就像温水煮青蛙,陆令仪只隐隐察觉,却又实在摸不着头脑,究竟是何事变的,又是如何变了的。
二人逆着人群而上,陆令仪的大氅总被奔来跑去的幼童掀起,惹得她几步一踉跄,裴司午被人群挤在她半步之前,虽频频回首、又试图停下步子等待,却又总在下一刻被人群冲散得更远。
“令仪,牵着我。”裴司午面上带了几分紧张,他向后伸出手,又在距离陆令仪的胳膊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他实在是够不着了。
陆令仪想也没想就伸出手,一把握住裴司午的。
二人自小一起玩耍,陆令仪倒对此毫无芥蒂。
只是在覆上那只手时,陆令仪这才发觉,裴司午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裴司午了。
且不说手掌较从前宽厚结实、又晒黑了不少,但是手掌上那几道暗疤,就暗载了面前这男人在边关的多少风霜岁月。
而陆令仪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手也不再是那永安侯府嫡小姐那双养尊处优、细嫩白皙的模样;在沈家之时,婆母虽对其极好,一应琐事都不需陆令仪过多操劳,但陆令仪并非那恃宠而骄之人,手上自然多了些年岁的痕迹。
再加上后来进了凤仪宫,便更不用多说了。
“宝儿别跑……慢些!”身侧一名年轻女人焦急的唤声匆匆从陆令仪耳边掠过,随着而来的便是一个红团子般的小身影,从裴司午腿边迅速奔至陆令仪腿边。
小身影跑过时带起周遭一阵欢呼。有不耐烦的呼喝;也有叫其慢些步子的叮嘱;还有不小心被撞上、从喉头里发出的惊呼声。
陆令仪便是后者。
她来不及看清撞到她小腿的人是谁,那稚童便似龙卷风一般飞快跑开,陆令仪发出惊呼,刚要失了重心,下一瞬,便被一阵强而有力的力道拽起,落入滚烫而结实的怀中。
怀抱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陆令仪甚少在外人面前,与裴司午如此紧密相贴,她心底刚要浮起一阵尴尬,却发现四周竟无一人看向他俩。
未有其他缘由,只因周遭被这小儿绊倒之人不在少数,似他俩一般、被陪同男伴扶着站起的更是大有人在。
此情此景,若是推辞羞涩,反而显得古怪了。
陆令仪扶着裴司午的手,将将稳住了身子,待她在其身侧站起时,二人也并未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