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44节 盐司
贵妃没应声,那便是默许了。
待陆令仪为娘娘换好衣衫,又将自己简单梳洗打扮一番,便随着娘娘一道赴了宴。
今早前朝上发生了何事,陆令仪尚且不知,但远远便听见那殿内席间的欢声笑语,陆令仪便松了口气——至少没有撕破脸面。
陆令仪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席上众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就差皇帝与那夜兰国的使臣。
陆令仪环顾一圈,裴司午亦还未就座。
“似是去离宫狩猎了,马上便要到。”陆令仪得了消息,第一时间便悄声在贵妃耳边说道。
“无碍。”贵妃摆摆手,又唤陆令仪坐下,“今日你不必一直站着,坐着歇歇吧。”
陆令仪应了是,便在矮榻一角跪坐下来,接过娘娘递来的茶水,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自从姬容与出世,二人的话题总是围绕在小皇子身上,像今日这般闲聊倒是少见。
“裴小公爷还没来?”贵妃问道。
“应是要来的,大概是跟皇帝一道去了离宫罢。”
这边话音刚落,便听殿门外一阵脚步声,陆令仪放眼望去,果真见裴司午与一干公子将相们陆续而来。
“陛下与夜兰国使臣稍后便来,宣舞姬上殿。”裴司午对身边的小太监交代了一句,便落了席,目光直直望着陆令仪的方向。
陆令仪自然也在打量着那处,却见裴司午自打一进殿,面色便有异,望着陆令仪的方向欲言又止般,若不是碍着旁人在场,怕是要冲过来与陆令仪说些什么一般。
发生了何事?
陆令仪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夜兰国那位对其心有所属的公主,但此事谁都有了准备,裴司午面色不至于会差成这般模样。
莫不是皇帝真将那夜兰公主许给了裴司午?
不,不会。
先不论裴司午如何做想,就单单论夜兰国近几年来频频不安分之举动,将其公主许配给我朝重臣,怎么想都是不利于我朝安定之事。
陆令仪望着裴司午递过来的眼神,虽看不懂其中含义,但却知晓其中不妙。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陆令仪便知裴司午在因何事发愁了。
随着总管太监一句“皇上驾到——夜兰国王子、公主到——”,众人纷纷起身,朝殿门鞠躬行礼。
几人纷杂的脚步由远及近渐渐响起,陆令仪垂头望着鞋面,却听一男子声音十分耳熟:
“没想到这中原的铁骑亦如此厉害,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了!”
陆令仪身体动的比脑子转的快,她猛地一抬头,便见那熟悉的身影站在皇帝身侧,正朝席间走去。
男人身形修长,上身着的是宝蓝色斜襟窄袖锦袍,腰间束了条镶了绿松石的皮革腰带,勾勒出紧实的腰腹。
修长而有力的双腿被束在刺绣长靴之中,这身打扮模样与陆令仪初次见其之时大相径庭,却各有各的风采。
不再是那翩翩公子般、至少面上看上去还算和煦温柔的“涂渊”;而是精于算计、一举一动都似在打量着周围人、似鹰隼般的——
“呼衍涂渊。”皇帝笑笑,示意其落座,“你与妹妹此番来中原,可要好好玩玩,体会一下我们中原的风土人情才是!”
原来是“呼衍”涂渊。陆令仪并没有被欺瞒的怒气,而是觉得“果然如此”。
上次在西郊夜市遇见,陆令仪只觉这人定是夜兰人,又身份神秘。
谁承想竟是夜兰国王子。
这下陆令仪倒是懂了那裴司午一进殿就遮掩不住的烦躁神情了。
呼衍涂渊身后站着也列,与身边一女子同时落了座。
不消多想,陆令仪便知晓那女子定是夜兰国的公主——对裴司午倾心之人。
与中原的公主不同,可能是因为夜兰国之人在草原上长大成人,这位公主的穿着打扮都极有其兄长的风采,墨发高高竖起,几条红绿丝带将发丝缠绕在一处,显得张扬极了。
身上穿着也并不是中原女子那般飘逸的裙钗,而是同呼衍涂渊一般的窄袖金丝锦袍,配上长靴紧裤,飒爽极了。
陆令仪这边还在欣赏异域服饰之美,便听身后几名臣子在那儿细细低语,说的尽是些如此女儿服饰,不堪入目之类的诋毁之言。
陆令仪不过一介女官,也不好说些什么,贵妃见其模样,拂袖轻咳几声:“诸位大人,这不是说闲话的场合吧?”
见贵妃言语中带了些不忿,那些臣子这才正了正身子,装作没事人一般,收了言语。
陆令仪心底嗤了声,到底没说些什么,只给贵妃满上了茶水:“多谢娘娘。”
贵妃接过茶盏,借着杯盏挡在嘴角,轻轻道:“令仪,你倒是真性情。”
“娘娘说笑了,同是女子罢了。”
“你向来如此。”
“我……”陆令仪听不出贵妃娘娘语中之意,一时想辩驳,却又不知如何讲起。
“如此便好。”贵妃饮尽了茶盏,将其置于桌案,打断道,“家国大事便站在家国的立场上去论;情爱之事则放在情爱之中去谈;就事论事,从不假公济私,也不借由对方的穿着打扮去诋毁刁难。”
贵妃侧头瞧着陆令仪,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如此,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