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46节 盐司
裴司午说话时没有觉察,待话都说出了口,这才发觉不妥。
“我不懂你们中原人怎样,我只知在我们夜兰,喜欢的东西便去争、去抢,若是两厢情愿,那便干干脆脆地退出。可若非如此……”呼衍唱月笑着望向陆令仪,这才意有所指般说道,“便是要争到底的。”
敢爱敢恨,陆令仪确是羡慕极了。
“好!”呼衍涂渊见妹妹此般发言,爽朗大笑,拍起了掌,“不愧是草原上的女子!不愧是我们呼衍家的女儿!”
马车驶至车坊,几人下了车,沿着汴京大道逛了起来。
陆令仪这段时日总是出宫,裴司午本就不是个爱逛街的,因此二人都是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呼衍兄妹则少见的欣喜异常,沿途买完胭脂首饰、又去买衣裳布匹,路边的假古董都被连着摊子一扫而空。
“那白釉双龙耳瓶定是假的,还卖你们三百纹银?”裴司午见不得人吃这闷亏,即使对面是夜兰人。
“什么是假?什么又是真?”呼衍唱月将裹了瓷瓶的木箱交予下人,拍了拍手臂上的灰,道,“我见了欣喜,那便是真;我若不喜,即便它标价几何,在我这儿都是假。”
裴司午准备了一箩筐的鉴别真假之言,到了呼衍唱月这处全都哑了声。他不知从何辩起,只好走到陆令仪身边,垂头弄着陆令仪手中的小虎鞋:“你说这夜兰人,怎如此无法沟通?实在是顽劣极了。”
陆令仪就在古董摊子附近看着的这双小虎鞋,打算买了给小皇子图个新鲜,因此,这边一举一动也就都入了她的眼。
“我倒是觉得,这夜兰公主真性情极了,若她是男子,我怕是要心仪几分。”陆令仪憋着笑,从裴司午手中抢过小虎鞋,对老板道,“就这个了,几多钱?”
这边陆令仪正要付银两,那边呼衍涂渊抢先一步拿出一锭银子交予了老板,陆令仪抬眼,好笑道:“涂渊王子这是何意?”
“舍妹能得小姐青眼,涂渊真是欣慰极了,遗憾的是唱月不是男子,不过……”呼衍涂渊将老板递来的包裹好的小虎鞋递给陆令仪,“呼衍唱月有一兄长,既是一母同胞,性子容貌自然相像,你看如何?”
“万万不可说这油腻之言,令仪还未曾食些什么,这便饱了肚子该如何是好。”陆令仪扯出一个笑,将小虎鞋放好,“谢了,唱月兄长。”
呼衍涂渊见陆令仪此般甚是好笑,他收起方才装模作样端出的姿态,捧腹大笑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这人瞧你甚是喜欢,就是不能结成眷侣,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如何?”
呼衍涂渊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陆令仪的肩,将其揽的近了。
陆令仪刚要躲开,却听呼衍涂渊凑近其耳边,悄悄道:“你可知舍妹为何对裴小公爷一见钟情?”
陆令仪心里咯噔一声,她只知唱月公主见了裴司午在战场上的英姿,便心属于他,但按裴司午所言,他两之前只见过一面,便是夜兰国主带公主来帐中交涉那次。
这说辞对不上,明显有人瞒了谎。
见陆令仪默不作声,呼衍涂渊又从怀中拿出一本话本子来。
上面斗大的《残月照归人》,以及署名的“恬然居士”,几乎要叫陆令仪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我前些日子出来瞎逛,你瞧怎么,得了这有趣玩意儿。”呼衍涂渊笑的坏极了,打量着陆令仪的一蹙一颦,“想必是哪位熟人写的吧?这也太真实了些。”
见陆令仪未理睬,呼衍涂渊继续道:“不过写这话本的人定是京中之人,对裴司午在边关之事一笔带过,却不知其在边关惹下的风流债。”
风流债?
陆令仪忽地想起元宵佳节,裴司午所言——“未近过女色?不一定吧。”
“他这个年纪,有些情情爱爱的也正常不是?”陆令仪抬头,呼衍涂渊个子很高,靠得近时,陆令仪便要仰着脖子望过去。
“是。”呼衍涂渊点头,鼻息几乎要打在陆令仪的脸上,陆令仪实在不适,将人推了开。
呼衍涂渊瞧见站在几步开外的陆令仪,笑了笑又转向另两人所在的方向:“那俩人本就是熟识,你瞧,这不过几日,便聊了起来,不必太多担心。”
陆令仪自然也见着了,裴司午面向这边,却被呼衍唱月的背影正好挡住,瞧不见其面色。
但呼衍唱月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挥舞着手势,背影看上去聊得倒是欢快。
陆令仪心里有些说不上的不痛快。
至少她认为,自己与裴司午不至于生分至此的。若是与这夜兰公主有些情感牵扯,坦坦白白说出来便是,非要撒谎说从未见过。
“你还瞧些什么?没见陆令仪已经与我兄长培养出了感情?都亲密至此了,你还有些什么放不下的?”呼衍唱月立在裴司午面前,将另二人的身影挡住了半分,却也叫其看清陆令仪被呼衍涂渊拥在怀中的身影。
裴司午双眼冷视,只道:“让开,我与你并不熟。”
“嗯……”呼衍唱月若有所思般点了点头,“是,对你来说是不太熟,不过我与你熟便可。”
裴司午只觉对面是个疯女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兴趣去问个清楚,只又重复:“让开,没见你兄长走远了?”
“你是担心陆令仪吧?”呼衍唱月终于让开半步,“有我兄长跟着,有何担忧。”
裴司午想说正是有那心眼多的都数不清的呼衍涂渊在,他才担心,但想来这夜兰公主与其兄长乃是一丘之貉,解释不清,便不再多说,快步跟了上去。
再说回陆令仪,方才见了裴司午与呼衍唱月相谈甚欢,虽听不清在讲些什么,但又思及裴司午先前所说惹了风流债,以及二人在边关发生了些不为人知、又要隐瞒着自己的事,陆令仪饶是不去问,也大概能料道他二人能说些什么了。
不外乎是些边关旧事,回首往昔,畅谈当下,展望未来。
没什么问的意思,陆令仪想。
又没什么有趣的。
四人走走停停,比起方才散开了许多,直到呼衍涂渊走到了一家酒馆门前,唤了几人过来,散开的四人这才重新聚了起来。
“累了,请我们喝点你们中原的酒?”呼衍涂渊靠在酒家门柱上,笑的混不吝。
进了酒家二楼雅间,裴司午与陆令仪则是不发一言,异常地安静;呼衍兄妹两倒是欢脱的很,将没见过的菜式满满当当点了一桌,又点了许多酒,桌上摆不下就置在了地上。
“怎得?请我们吃酒不乐意了?”呼衍涂渊瞧裴、陆二人这般脸色,装模作样般给二人碗里一人夹了块熟牛肉。
裴司午斜垂着眼皮,睥睨着呼衍涂渊与陆令仪二人:“互相夹菜这种小孩子家家的情趣你们二人玩儿便是了,拉着我一道做什么?”
陆令仪本就不快,被裴司午这一道阴阳下来更是浑身上下都不爽极了,她将碗里的熟牛肉一口吃下:“是啊,既是久别重逢,我在这儿多有打搅,这便先回宫了,娘娘那儿还有许多事儿等着我去做呢。”
陆令仪将筷子朝桌上一掷,便提裙要走,裴司午刚打算起身去拦,却被坐的更近的呼衍涂渊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