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55节 盐司
而遇上需要靠他人才能解决的难题时,再怎么意气风发的公主,也会变得如此软弱无助。
“唱月!”呼衍涂渊闭了闭眼,几乎是低呵了一句。
席间骤然安静,陆令仪见呼衍涂渊收起原先那副轻飘飘的嘴脸,认真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抱歉。”
“我身为王子,身上有为臣为子、为民为国的责任,即使它看上去腐朽又糜烂,但那依旧是我的责任。”
——呼衍涂渊留下最后这样一句,拽着呼衍唱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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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怎么办?”夜里的客栈静谧,陆令仪坐在床边,望向窗外。
窗沿上坐着个人影,身材修长,面容俊逸,他望着皎洁的白月,并未回头:“至少他们兄妹俩,与那夜兰国主并不同心。”
“……”陆令仪长长叹了口气,这事毕竟因自己而起,事到如今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或许我们再去单独找找唱月公主。”
“有多少胜算?”裴司午回头。
“很少。”陆令仪轻轻摇头,面上是说不出的疲惫。
裴司午跳下窗沿,将满载一框夜色的窗柩合上,近到陆令仪身前。
“令仪,”裴司午将陆令仪的脑袋扣在自己怀中,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莫要害怕,我裴司午虽不敢说能护住天下人,但你一个,我定能护得了周全。”
两条长长的成双倒影在月色下相交辉映,陆令仪靠在裴司午身上,耳畔是男人结实有力的心跳,成了在这夜兰城之中唯有的依靠。
第65章
夜兰的盐泽,在中原都颇有名气。
陆令仪原是不信的,这世上怎会有比翡翠还绿的湖?
直到坐上画舫,陆令仪身处这片碧绿之海,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话本上所说“瑶池碎玉”是个什么意境。
“涂渊兄,陪我去上边瞧瞧?”裴司午揽着呼衍涂渊的肩,也不管人愿不愿意,就带着往画舫二层去了。
一层便只剩下陆令仪与呼衍唱月二人。
陆令仪胳膊搭在船沿,趴着朝下看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身侧便是呼衍唱月,她自上次被兄长带走,神色再不复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此刻正静静坐在陆令仪身侧,眼神空洞无神。
“唱月公主。”陆令仪转过头来唤她。
“嗯?”她有气无力地发出一个音节。
“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你兄长帮我们,就是不知道唱月公主愿不愿意了。”
“我那日回去与兄长说了许多,他虽不满父王所作所为,但作为夜兰未来的国主,自是不会做出违抗夜兰的事的。”呼衍唱月的目光从陆令仪的肩落到其手背,抬手抚去一片似雪般洁白的盐渍。
“那你呢?不论他人如何,我现在只听你的意愿。”
“如果有法子能让我免去心中愧疚,唱月自是愿意。”
……
待到裴司午与呼衍涂渊从二层下来,陆令仪只朝那边瞥去一眼,二人便瞬间通了心思——这便是成了。
盐泽碧绿漾人眼,穿着单薄轻纱裙的舞女围成一圈,深红的罗裙在碧绿的背景映衬下却不显俗,反而夺去所有人的眼目。
“明日便要走了?”呼衍涂渊执酒盏对向裴司午。
“是,本意已挑明,既涂渊兄不愿,这夜兰风景也已看够,那便这样吧。”
载歌载舞的双层画舫从白昼行至夜晚,等岸上的街灯依次亮起,这才停靠了岸。
“明日我与唱月去送你们。”呼衍涂渊道。
“不必。”裴司午轻扫呼衍唱月一眼,见其正望着陆令仪,心下一安,收回了目光,“明日我打算与令仪两人在这夜兰随处转转。”
呼衍涂渊眼尾一勾,对陆令仪露出个笑:“也好,没嫁到夜兰总是有些遗憾,多看看逛逛也是好的。”
“呼衍涂渊!”裴司午迈脚挡在陆令仪身前,双目微睁,“你不是早就收了这份心思?”
呼衍涂渊毫不避讳地绕过裴司午,走至陆令仪面前,拍了拍她的肩:“下次再见怕是在战场了,令仪,若裴司午护不住你,就来我这儿。”
“令仪,别听他的!”裴司午一把将呼衍涂渊推开,冷嗤了声,“这点就不劳涂渊兄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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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午,一辆马车自夜兰出发,载了满满当当的七巧铜壶、异域风情的衣衫布料、还有雕着诡谲花纹的双刃弯刀。
马车轱辘压在沙地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哑作响。它驶出夜兰、又在边关营帐暂且停留,打了声招呼后便一路朝京城驶去。
与此同时,夜兰城公主殿内——
呼衍涂渊赶到时,几名侍女跪成一片,大气都不敢出。殿内凌乱的床幔、碎了一地的瓷器、揉乱的褐色地毯、以及地毯上那狰狞刺眼的深红色血迹,无一处不表明了方才此处发生了何等争斗。
“公主呢?”呼衍涂渊揪起地上的一名侍女,手中青筋暴起,眼里都是血丝,“这多么血是谁的?公主去哪儿了?”
侍女浑身发抖,站也站不住,被呼衍涂渊一搡,倒在墙上,像个破布袋子般没力道地滑落下来:“不……不知道公、公主她去哪儿了……奴婢进来时便已经这样了。”
呼衍涂渊斥了句“没用的东西”,从地上凌乱的血迹中央,拔出深嵌在地上的那柄短刀。
这柄短刀呼衍涂渊很熟悉,是裴司午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