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57节 盐司
“我来帮你。”呼衍涂渊上前搭了把手,将男子托起。
“多谢。”女子顾不上问呼衍涂渊为何出现在她家庭院中,接过一旁呼衍唱月递来的汤药,一点点给男子喂了下去。
待一碗汤药喂完,男子像是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闭上眼整个人瘫软过去,呼衍唱月这才问道:“这是得了什么病,喝的什么药?”
前一个问题,她其实心知肚明,可还是要寻一个答案。
“哥哥他……”女子讲起话来,哽咽些许,“哥哥他自三年前远赴边关,一直都还算平安顺遂,前阵子听说边关要停战了,我还指望着哥哥能早些回京……谁成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你们可知那夜兰人卑鄙狡诈的很,他们假意投降,实则朝粮草中下了蛊,现下医官也束手无策,只得将其送回了家……让我们、让我们……”
接下来的话尽数被哭声掩盖,花了许久才渐渐冷静下来,接着道:“这汤药又能管什么用呢,不过是些让他睡过去的,不那般痛苦的药罢了。”
呼衍涂渊一直不语,缄默着将男子搀到了床上,呼衍唱月则像是忘记了来时的初衷,忙上忙下地帮女子打水、拧毛巾……
直到男人身上的血迹被擦干、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女子掖了掖被角,这才从屋子里退出来,将门带上。
“你们是来买胭脂的吧?随我来吧。”可能是这几日来她家买胭脂的人多,女子已经习惯。
呼衍唱月随着她进了西北角的一间偏屋,甫一打开门,便闻到一股胭脂花香。
“这些都是我自己摘了花磨成粉做的……”女子啜泣着嗓音介绍,“若说卖的最好的,便是这个酸梅玉兰香了,别家都没的……”
屋子里干干净净,几个小桌上摆着小罐胭脂,角落里的研钵里,还有浅浅一层嫣红花瓣。
呼衍唱月挑了大半,在女子诧异的眼神中解释道:“家中人多,这从京中回去,不得给谁都带些?”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银两,又嫌不够般,将呼衍涂渊的荷包夺了过来,塞至女子怀中:“之后用钱的时候还很多,你留着用吧。”
女子自然不肯接:“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一个人也用不上什么钱。哥哥他……哥哥他也没多少日子了。”
呼衍唱月心中一滞,问:“大夫如此说的?”
她问的面红耳赤,只觉羞愧。
“嗯。”女子点点头,“现下已经三日未食下任何东西了。”
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又见了呼衍唱月便收不住话匣子一般,絮叨起来:“本以为边关停战,我们兄妹俩终能团聚……以后这世上独留我一人,我如何苟活……”
女子渐渐收了情绪,将泪水拭干,她疲惫且干瘪的面上有几道沾上的血痕,混着泪痕一道,狼狈至极。
她将二人送到门口,道了谢,又问道:“你们也是兄妹吧?”
呼衍唱月一愣,不知她是如何看出来的。
“真是羡慕。”这是女子关上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呼衍唱月隔着破破烂烂的木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便感觉身后有人拉她衣角:“唱月,走吧。”
第67章
呼衍涂渊拽着还在发呆的呼衍唱月回了裴司午的宅邸,门甫一打开,便听他高声说道:“裴司午,我有事与你相谈。”
四人围坐在一起,除了呼衍涂渊本人,谁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忠亲王还活着。”简短几个字,便令桌上几人脑中砰地一下炸了开来。
“也列,进来。”呼衍涂渊唤道。
那个相貌普通,个子身材样样都普通的随从走了进来,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只见呼衍涂渊只使了个眼色,也列浑身周遭便像是起了层淡淡的雾气一般,叫陆令仪几人有些看不太清,眼神一模糊、再一清晰之间,便见那人哪里还有方才的半点相似?
肌肉结实而虬结,身材高大且粗犷,长相也是明显的、草原上的猛汉模样。
裴司午恍然大悟。
那日第一次见也列,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氛围总是不对劲的,说不上原因地与眼前之人不甚匹配。
如今见了这般模样,倒是理解了。
只是……
“这是什么?蛊术?”裴司午问,“与忠亲王又有何干系?”
话刚问出口,裴司午便已经有了答案。
那日忠亲王的尸首在破庙里被烧了个彻底,根本看不清人脸。
那日便觉那场火烧的诡异,现在想来,竟将这些诡谲的细节全数对上——那日的“忠亲王”不过是个替身,用的法子应与也列一样,怕之后暴露,这才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
现下想来,不过是伪装成上钩的脱身之法罢了。
“此蛊名为‘换颜蛊’,虽说是‘换颜’,但身材体型、声音、甚至男女都能混淆。”呼衍涂渊解释道。
“那若一人想假扮成另一人,故意做了些事被他人发现……”
陆令仪话说一半,裴司午很快懂她的意思,问:“你是说廉亲王一案?”
呼衍涂渊并不知晓廉亲王一事,只听他们说完,挑了挑眉:“那应该是了,据我所知,还未有除了‘换颜蛊’之外的东西,能有如此效果。”
眼下事情都已清晰,陆令仪率先开口:“涂渊兄,令仪愚钝,不知这是何意?”
是了,明日便要启辰回夜兰,明日起便是不共盖天之敌,为何在今日将忠亲王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二人?
这边裴司午正执笔写信欲传向宫中,写罢,将信纸往呼衍涂渊面前一亮:“只是交代了忠亲王还活着、以及‘换颜蛊’一事,涂渊兄不介意吧?”
“自然不会。”呼衍涂渊将信纸推了回去,面向陆令仪,露出个富含深意的笑,“我是何意令仪你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