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我与今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那不再是模糊的法语单词,而是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柔软却急促的语言,音节陌生,语调起伏,像是抱怨,又像是无助的哀求,偶尔夹杂着几个模糊的、仿佛是人名的发音。

是实验日志中所提到的,兰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栗花落与一的母语,是他意识深处最原始的语言,是连实验日志都无法抹去的底色。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刺进兰波的心口。

因为他听不懂,他无法理解少年在最脆弱无防备时吐露的究竟是什么。

兰波希望了解他的全部,包括这无人能懂的梦呓,包括每一个痛苦的根源,包括那片他未曾踏足的、属于“黑之十二号”的过往疆域。

这种被隔阂在外的感觉,比任何任务失败都更让他感到烦躁和……无力。

物理降温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栗花落与一的体温不再攀升得那么可怕,但依旧滚烫。

他似乎在寻找更舒服的凉源,无意识地将发烫的脸颊贴上了兰波因为长时间拿着湿毛巾而变得微凉的小臂,依赖地蹭了蹭,含糊的呢喃变得低弱,但始终没有停止。

兰波身体微僵,手臂上传来滚烫柔软的触感,和那细微的、充满依赖感的磨蹭。

一种混杂着心疼、担忧、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搅。

他本该保持距离,像波德莱尔告诫的那样,只做一个冷静的监管者。

但此刻,兰波看着少年因病痛而蜷缩脆弱的样子,感受着那份全然的、烧糊涂了的依赖,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抽身。

他任由栗花落与一靠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擦拭对方汗湿的额发和脖颈。

动作间,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掠过少年精致的锁骨线条和因为高热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带来一阵心痒难捱的悸动,随即又被更沉重的自责和担忧覆盖——

如果不是他……

艾米丽在一旁观察记录,偶尔给出建议,看向兰波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复杂。

她见过许多搭档,但眼前这位【通灵者】对这位特殊“同胞”的态度,显然早已超出了普通监管或搭档的范畴。

天快亮时,栗花落与一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呓语也渐渐停止,陷入了一种相对安稳的昏睡,但手依然没有松开兰波。

艾米丽留下了医嘱和联系方式,离开了。

兰波没有换姿势,就那样靠在床头,手臂被栗花落与一枕着,另一只手还搭在少年的额头上,感受着温度一点一点褪去。

日光熹微时,他收到了波德莱尔发来的加密讯息,是关于牧神档案中零散提及“记忆闪回”与“高负荷后身体应激反应”的可能关联,并附上了一句简短的提醒:“保持观察。他的‘稳定’需要重新评估。”

兰波关掉通讯器,低头看着怀中少年沉睡中依旧不安稳的睡颜,指腹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金色睫毛。

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绿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界定的情感。

保护他、了解他、成为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

这些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即使这意味着,要踏入一片连他自己都可能迷失的、危险的迷雾。

第15章

【15】

栗花落与一在下午昏沉的光线中醒来。

脑袋像塞满了湿棉花,又重又钝,视野里的一切都蒙着层毛玻璃似的模糊。

他花了好几秒才辨认出身边呼吸平稳的轮廓是兰波。对方似乎睡得很浅,几乎在他睫毛颤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醒了?”兰波的声音有些低哑,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微凉的掌心贴上来,停留的时间比测量体温所需的更长一些。

【感觉如何,小无色?】石板的声音响起,难得没带笑意,【这次发烧,百分之七十要归功于你体内的‘vouivre’。她对你的怨恨和排斥,正在影响你的生理状态。】

栗花落与一在心里蹙眉:【可我根本没用过她的力量,也没有和她有交流。】

石板沉默了片刻:【有些联系,不需要‘使用’也会存在。你即是容器。】

这种模糊的答案让人烦躁。

【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栗花落与一感到无力,【我已经是你的‘待宰羔羊’了。】

【你讨厌我,我明白、我清楚。】石板的声音轻了些,【但我向你保证,小无色,我对你绝无恶意。】

恶意?栗花落与一扯了扯嘴角,此刻讨论这个毫无意义。

栗花落与一试图回忆混乱的梦境,却只抓到碎片:扭曲的金属,深不见底的墨蓝,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的、穿着白大褂的黑发背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