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与今
【如果你够强,】石板继续说,【强到不需要巴黎公社,不需要兰波,不需要任何人——那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
【但现在你还不够强。】石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所以你得听话,得做任务,得杀人。因为这是活下去的代价。】
窗外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是兰波回来了。
栗花落与一听见开门声,听见脚步声穿过门厅,停了一下,然后上楼。脚步声在他房间外顿了顿,但没停留,继续往前,进了隔壁房间。
关门声很轻。
房子里重归寂静。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窗外路过的车灯移动,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金属环。环在黑暗里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冰冷,沉重,像一个标记。
标记他是谁,属于谁,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标记他是一把刀。
他放下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巴黎的夜晚很深,很深。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棋手与棋子】
我给了他一块画布,叫“未来”。
保尔站在画布前,手里握着笔,却迟迟不肯落下第一笔。
他想画一个名字,一个童年,一个能被阳光晒暖的寻常人生。
真是天真得让人心软。
所以我把另一个孩子推到他面前。
不是画布——是一件兵器。
锋利,安静,没有过去,也就没有累赘。
多完美的工具。
我看着保尔教他握刀,教他瞄准,教他在阴影里行走而不发出声音。
也看着保尔在深夜点起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挣扎。
他以为自己在拯救一个灵魂。
我却知道,我们只是在打磨一把更趁手的刀。
武器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过去,不需要被爱。
武器只需要锋利,只需要听话,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鞘。
保尔不懂这个道理。他太重感情,太容易把责任当成爱。
所以我替他算好每一步。
清理任务,内部肃清,一步步把这孩子染成公社需要的颜色。
保尔的眼神越来越沉默,像深秋的湖,表面平静,底下却沉着太多枯叶。
我不劝他。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重量,必须自己背。
只是偶尔,在深夜独处时,我也会想——
如果命运轻描淡写地改一笔,如果那孩子不曾被造出,如果保尔能只做他自己……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只有筹码,只有棋局,只有握紧手中已有的牌,把它打成最好的结局。
我把酒杯递给他,他终究没接。
也好。清醒的人,不该在醉意里寻找答案。
窗外夜色如墨,而我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我是一段分割线—————
美味新封面!
第36章
【36】
兰波在客厅里坐到凌晨。
烟灰缸满了又倒, 倒了又满。茶几上摊着下周一任务的资料,但他一页也没看进去。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栗花落与一那句话:
“你让我做这些,和你痛恨的牧神让我做那些——有什么区别?”
区别?当然有区别。
他想这么回答,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仔细想想,有些区别确实模糊得像晨雾, 看似存在, 一碰就散。
天快亮时, 他起身去冲了个澡。冷水浇在头上,让人清醒,也让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