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我与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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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之十二号、实验体、武器、清洁工。

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存在。

体内的vouivre开始躁动。他能感觉到那种温热在血管里流动,带着某种原始的愤怒和饥饿。

那东西在催促他,在低语,在说:毁掉这一切。

毁掉项圈,毁掉手环,毁掉这个该死的世界。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不是石板,是他自己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

【全部还了我们】??

【在无辜的夜晚】??

【有如每月一次的鲜血涌流】??

是口令。开启【魔兽】形态的口令。

栗花落与一一直都知道,从vouivre被埋进他身体的那一刻就知道。

那些词像刻在骨头上,随时可以念出来。

念出来,释放那头怪物,让一切都结束。

管你是叛徒还是卧底,管你是公社还是什么,统统去死。

他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冷静点,小无色。】石板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难得的严肃,【现在还不是时候。】

栗花落与一没理它。他继续盯着手腕上的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句口令。

像某种诱惑,某种承诺,某种……解脱。

【巴黎公社这帮混蛋,】石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嘲讽,【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养孩子。把人当工具用,用坏了就扔——这套路我见多了。】

“闭嘴。”栗花落与一低声说。

【我闭嘴可以,】石板说。

【但你得想清楚。一旦开启那个形态,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vouivre会吞噬你,也可能吞噬半个巴黎——然后呢?然后你成了更大的怪物,更大的靶子,所有人都会来追杀你。到时候,别说摘项圈,你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松开了。他垂下头,金发遮住眼睛,在脸上投下阴影。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一直这样下去?一直当清洁工?一直……等着被用坏的那天?”

石板沉默了几秒。

【等兰波。】它最后说,【他选了最疯狂的那条路。用〔彩画集〕赌你的未来。虽然胜算微乎其微……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希望。”栗花落与一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觉得我还有那种东西?”

【你有。】石板说,【不然你早就念出口令了。】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慢慢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月光移动,光斑爬上墙壁,像某种缓慢爬行的生物。

远处传来不知哪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响了十一下。

深夜了。

他任由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稳,很慢。

也能听见血管里vouivre游走的声音,温热,躁动,像永不安息的火焰。

还有那句口令,在脑子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兰波常用的那种,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废墟。

火光、浓烟、倒塌的建筑、还有无数双眼睛——空洞的、愤怒的、绝望的、都在看着他。

而他站在废墟中央,颈上没有项圈,手上没有环。

自由了。

但也什么都没有了。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一点微光。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黑暗里微微颤抖。

然后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巴黎还在沉睡。街道空旷,路灯昏黄,远处塞纳河的水面泛着微弱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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