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与今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树影。
“兰波在接受问询。”他忽然说。
【听渡鸦的意思,是的。】
“他要做什么呢?为了我么。”
【大概率是。】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兰波坐在某个冰冷的会议室里,面对一群穿西装的人,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
关于他为什么要把未来押在一个实验体上,关于他是不是疯了,关于……
关于他到底在乎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靠垫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兰波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窗外的鸟在叫,一切都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确实发生了。
他反抗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抗。
虽然只是赶走了三个人,虽然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但——
确实发生了。
【接下来怎么办?】石板问。
“等。”栗花落与一说,“等兰波回来。等公社的反应。等……”
他没说完。
但石板明白。
等这场赌局,到底会开出什么结果。
是自由,还是更深的牢笼。
或者,是别的什么——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的可能性。
第40章
【40】
兰波在傍晚时分回来。
栗花落与一正坐在客厅窗台上, 看着院子里那棵橡树。
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客厅地板上。
他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听见门打开, 听见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
栗花落与一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客厅入口。
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安静,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然后兰波走了过来。
栗花落与一还是没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兰波站在身后,很近。
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烟草,皮革,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像刚从某个封闭空间出来。
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栗花落与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只手很凉, 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
然后兰波俯身, 从背后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用力的拥抱,很轻, 手臂松松地环过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头顶。
但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兰波身体的重量, 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能感觉到……某种紧绷的、快要断掉的东西。
他愣住了。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
兰波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样抱着, 很久, 久到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背上的肌肉都开始发酸。
久到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
然后兰波开口,声音很哑,像很久没说话,或者说了太多话:
“我很抱歉。”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紧。
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