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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烟花炸开,红的、金的、紫的——它们在夜空中短暂地绚烂,然后碎成冰凉的灰,坠入横滨的海。

你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捧着半杯早已冷透的甜酒。

暖黄的灯光在你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你看起来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蜡像。

“新年了,莱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你转过头,蓝眼睛里映着尚未熄灭的烟花残影。“新年……是什么?”

我走过去,跪坐在地毯上,与你平视。距离近得能看见你瞳孔里我自己扭曲的倒影。

“是旧的结束,新的开始。”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你脸颊,“但我不想开始任何新的东西。”

我的手指停在你的唇角。那里还沾着一点刚才吃年糕时留下的、甜腻的糖渍。我俯身,用舌尖将它舐去。你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甜得发苦。

“我想把这一刻凝固下来。”我的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呼吸交缠,“把钟声、烟花、甚至空气里冷掉的甜酒气味……全都装进【彩画集】里。这样你就永远停在这个瞬间,永远坐在我身边,永远……”

永远不会离开、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用那双学会恨的眼睛看我……

你的手轻轻抬起来,犹豫地、生涩地,碰了碰我的后颈。指尖冰凉,却让我脊椎窜过一阵战栗的灼热。

“阿尔蒂尔。”你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叹息,“你的心跳……好吵。”

我抓住你的手,将它按在我左侧胸膛。

皮肤之下,那颗器官正在疯狂地冲撞肋骨,像一头想破笼而出的兽。

“听见了吗?”我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你耳廓,“它在叫你的名字。每一下都是‘莱恩、莱恩、莱恩’……从去年叫到今年,还会叫到明年、后年、所有我活着的年月。”

窗外的欢呼声隐约传来,人们在拥抱,在祝福,在许愿。

而我在许一个截然相反的愿——

愿时间在此刻断裂、愿新年永不降临、愿世界就停在这个昏暗的、只有你我的房间里……

你垂下眼,看着我们交叠的手,良久,轻轻说:“……那就让它叫吧。”

烟花又升空了。这一次是银白色的,雨一样洒落下来,照亮了你半边脸。

我在那光亮里看见自己的结局——不是厮守、不是陪伴、而是更彻底的、更疯狂的融合。像两滴血滴进同一杯水,再也分不出彼此。

钟声停了。

新年到了。

我闭上眼,在渐息的喧闹里,听见你平稳的呼吸。

还有我胸腔中,那永不褪色的、为你而跳的、孤独的钟。

第42章

【42】

又过了一周。

周二早晨, 兰波起得很早。

栗花落与一还在睡,朦胧中听见楼下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烧水声,杯碟轻碰声。

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想继续睡, 但睡意已经散了。

他躺了几分钟, 然后起身下床。

推开房门时, 兰波正好从楼梯上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醒了?”兰波递给他一杯,“喝完这个, 换衣服, 我们出门。”

栗花落与一接过咖啡, 抿了一口。

很苦, 没加糖。

“去哪?”

“公社的特殊监管室。”兰波说,声音很平静, “今天把项圈摘了。”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杯壁传来温度。他盯着咖啡表面微微晃动的涟漪, 看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好。”

他什么也没问,捧着咖啡杯, 慢慢喝完, 然后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衣服是兰波准备好的——深灰色的连帽衫, 黑色的裤子,都是不起眼的颜色。

栗花落与一换上,照了照镜子。颈间的项圈在衣领下露出一截,枪色的金属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盯着那截金属看了很久,然后抬手, 用指尖碰了碰。很凉,像往常一样。

下楼时,兰波已经等在门口。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走出门,坐进车里。

车驶向巴黎公社总部。

路上很安静,兰波专注地开车,栗花落与一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

早晨的巴黎在下小雨,雨点打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水痕。

开到总部附近时,兰波拐进一条侧街,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下。建筑没有招牌,只有一道沉重的金属门。

“到了。”兰波熄火,“跟着我,别说话。”

栗花落与一点头。他跟着兰波下车,走进那扇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很暗,墙壁是某种深色的吸音材料,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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