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与今
“有事?”兰波问。
栗花落与一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没什么。”
他转身要走。
“……douze。”
栗花落与一停住脚步。
“过来。”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兰波放下书,抬头看着他。
灯光下,那双绿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依旧很深,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头发还是湿的。”兰波说,伸手碰了碰栗花落与一耳侧的发梢。指尖温热,擦过耳廓时带来细微的战栗。
“一会儿就干了。”栗花落与一说。
“不是你说会感冒?”兰波站起来,走到浴室拿了吹风机,“坐下。”
栗花落与一在床边坐下。兰波插好电源,打开吹风机。
低噪的嗡鸣声响起,温热的风吹在头发上,手指在发间轻轻梳理。
动作很熟练,比栗花落与一自己擦头发时要温柔得多。
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吹风机的声音,还有窗外布鲁塞尔遥远的夜声。
吹干头发后,兰波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有种奇怪的重量。
“好了。”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站起来,转身面对兰波。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兰波。”栗花落与一轻声说。
“嗯?”
“谢谢你。”
兰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虽然依旧带着疲惫。
“去睡吧。”兰波说,“明天还要熟悉环境。”
“嗯。”
栗花落与一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兰波还站在床边,灯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晚安。”栗花落与一说。
“晚安。”
门轻轻关上。
栗花落与一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窗外,欧洲异能局的园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远处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走廊的夜灯还亮着,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线微光。
他闭上眼睛。
头发上还残留着吹风机的暖意,还有兰波指尖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鸟】
我在食堂的角落看见他时,像看见了一幅被错放在这里的古典画——
金色头发在日光灯下晕开一层薄薄的光晕,蓝色眼睛像夏日晴空裁下的两片。
只是那晴空里,没有云,没有鸟,空得令人心慌。
他叫莱恩,名字普通得像随手从书页间拈来的。
但当他抬眼看向我时,那种近乎透明的安静,让周遭一切嘈杂都褪成了灰白的背景。
真美、美得不带一点人间的烟火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光里。
然后我注意到了他身边那个黑发的男人,兰波。
他像一堵移动的、沉默的墙,挡在莱恩与世界之间。
我每说一句话,他的眼神就冷一分;我靠近一寸,他周身的空气就绷紧一度。
那不是保护,是圈占。
我故意提起编头发——多无害的话题啊,像在讨论天气。
莱恩愣了愣,手指无意识地去碰自己的发梢,那动作里有种笨拙的天真,像刚学会使用这具身体。
可兰波立刻截断了这一切。
他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刃,拉起莱恩就要离开。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兰波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很重,重到指节泛白。
而莱恩顺从地站起身,甚至没看一眼盘里剩的食物。
仿佛早已习惯了被这样带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却照不进莱恩那双空寂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