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与今
“为什么放照片?”
“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警告。”兰波走到沙发旁坐下,距离栗花落与一半臂远,“提醒你有人在看着,提醒你你的身份没那么容易藏住。”
栗花落与一盯着茶几上的木纹。那些深浅不一的线条蜿蜒交错,像地图上标不明的路径。
“那你呢?”他忽然问。
兰波愣了一下。“我?”
“你也在看着吗?”
问题问得没头没脑,但兰波听懂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栗花落与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兰波突然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栗花落与一耳侧的金发。只是一个指尖的触碰,一触即分。
“我一直看着你。”兰波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从最开始就是。”
这话里有什么东西太重,栗花落与一不知道怎么接。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光滑,没有任何瑕疵。像一具精心打磨的人偶。
但人偶不会感到困惑。人偶不会在兰波碰到自己时,心脏轻轻抽紧。人偶也不会在费尔法克斯笑得毫无阴霾时,想起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
“我饿了。”最后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走向厨房。“冰箱里还有速食面,煮一下?”
“好。”
水烧开的声音很快响起,蒸汽顶开锅盖,发出噗噗的轻响。兰波站在灶台前,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单薄。
栗花落与一盯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训练场上那些人的目光,忌惮的,疏离的,羡慕的。
他们看见的是无解级的重力操控,是完美补全空间的搭档,是法兰西未来的武器。
但兰波看见的是什么?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
可现在兰波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他面前时,碗边细心地垫了张餐巾纸,筷子也摆得整整齐齐。
“小心烫。”兰波说。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扑在脸上,有点模糊视线。
他低头吃面,听见兰波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另一双筷子。
窗外,布鲁塞尔的夜灯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碎钻般的光海。
两人之间那种沉默却坚实的、无需言明的依靠。
栗花落与一想,大概就像重力一样。
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从始至终都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他的脆弱】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当我的指尖微微发抖时,兰波蹙起的眉头会先于他的理性松开。
于是我开始练习颤抖。
在训练后让呼吸重上半拍,在深夜睁着眼等他发现我没睡,在他说“小心烫”时故意让指尖轻轻掠过碗沿。
这些细小破绽,像精准投放的饵。
他果然上钩了。
替我拂开额发的手势越来越自然,查看我训练进度时眼神里的审视渐渐混进别的东西,夜里停留在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久。
费尔法克斯问我是否要组队。
我摇头,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我计算过——兰波能给我的,远比一个临时队友多。
而我已经投资太多沉默、顺从、以及这些精心调配的“脆弱”在他身上。
聪明人懂得在什么时候示弱。
更聪明的人懂得,让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永远以为你的弱点只对他可见。
兰波在厨房煮面,背影在灯光下像一张拉紧的弓。
我安静地坐着,手指搭在膝上,保持着那个他最喜欢的、温顺而疲惫的弧度。
瞧,连你的心疼,都是我亲手为你戴上的缰绳。
第48章
【48】
照片的事情像一颗投进深潭的石子, 起初激起几圈涟漪,而后便沉入水底,再寻不见踪迹。
兰波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杜邦的人情、法兰西在异能局内部的眼线、甚至私下联系了夏尔·波德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