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与今
兰波没立刻去拿,只是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才用指尖拈起来展开。
照片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背面的钢笔字迹清晰得刺眼。
兰波的视线在那行“无解级”上停留了很久。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握着照片边缘的指节微微收紧,纸面起了细小的褶皱。
“我明白了,”最后他说,把照片轻轻放回桌上,“莱恩。”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
这称呼从兰波嘴里出来有点陌生。虽然他对外一直用这个名字,但私下里兰波要么叫他“douze”,要么干脆什么都不叫。
“你怎么也叫我莱恩了?”他问,“兰波。”
兰波拿起叉子,戳了戳沙拉里的番茄。“你会介意么?”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讨论天气,但栗花落与一看见他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实际上栗花落与一知道兰波为什么这么做——douze太像个编号,而莱恩·阿什当至少听起来是个人名。
兰波在强调他作为人的部分,哪怕这名字本身也是假的。
“你开心就好。”栗花落与一说。
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同意。这是兰波理解的栗花落与一。
兰波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点了点头。
“好。”兰波说,“有很多人都对你感兴趣,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事实证明,兰波说得没错。
欧洲异能局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表面上各国代表和睦共事,私下里情报网交错得像蛛网。
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能猜出“莱恩·阿什当”背后是谁——金色头发,蓝色眼睛,重力操控,再加上一个形影不离的阿尔蒂尔·兰波。
这组合的指向性太强,强到几乎不用费心验证。
但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食堂里遇见时会点头致意,训练场上擦肩而过时会客气地让路,没有人当面提起“某某十二号”或“某某的实验体”。
那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像一层薄冰,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碎裂声,但没人真的想把它踩穿。
变化是从实战评估后开始的。
无解级的评级虽然没公开,但风声总是走得比文件快。渐
渐地,栗花落与一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了——从最初的好奇,掺进了审视,最后凝固成一种克制的疏离。
望而生畏。这个词用在这里很贴切。
周五下午是常规搭档训练,地点在西区三号馆。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到场时,馆里已经有好几对在热身。他们选了靠里的场地,刚放下水壶,就听见隔壁传来压低的笑语。
“……又是他们。”
“法兰西这次真舍得下本钱。”
“下本钱?我看是捡到宝了。重力配空间,这组合简直……”
“可别让那个小心眼的听到了!”
话音断在半截,因为兰波朝那边瞥了一眼。
很轻的一眼,绿眼睛在训练馆的白炽灯下冷得像玻璃。
那几人立刻噤声,转身去做拉伸了。
训练开始。
兰波的【彩画集】展开时,空气里会浮现细碎的金色光斑,像打碎的镜子。
他的攻击范围大,但近身防御相对薄弱——这是空间系异能的通病。
栗花落与一的任务就是补上这个缺口。
今天用的模拟对手是移动靶,从不同方向弹射出来,速度很快。
兰波站在场地中央,光斑如潮水般涌出,将远处的靶子绞成碎片。
但总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冲破光幕,直扑他身侧。
栗花落与一甚至不需要抬手。
第一个靶子在距离兰波两米处突然减速,像撞进透明的胶体,然后在半空扭曲、变形,最后“咔”一声裂成几块塑料片,散落在地。
第二个从头顶落下,却在离发梢半尺的地方悬停,接着反向加速,狠狠砸回发射口,激起一小团烟尘。
整个过程栗花落与一只是站在原地,他的重力场就会像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兰波,任何闯入的东西都会先被捕捉、解析,然后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处理掉,偏转、碾碎、或者直接甩回去。
旁观的人渐渐停下动作。
训练馆里只剩下靶机运转的嗡鸣,还有塑料碎片落地的噼啪轻响。
那些目光又聚拢过来,这次不是审视,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栗花落与一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