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与今
他们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 戴着工作证,看起来和其他公务员没什么两样——
除了兰波的黑发在脑后扎得太紧, 栗花落与一的金发在室内灯光下显得过于耀眼。
“戴维斯先生每天五点零三分离开总部大楼。”兰波低声说, 眼睛盯着街对面的钟塔侍从总部, “步行七分钟到‘老橡树’酒吧,坐靠窗第二个位置,点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 加冰, 不加水。六点四十分离开。”
栗花落与一点头。这些细节他们已经反复核对过无数遍。此刻距离五点还有四十三分钟。
走廊里有公务员匆匆走过,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空气里有咖啡、纸张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栗花落与一调整了一下领带, 太紧了,勒得喉咙不舒服。
“放松点。”兰波说, 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你现在是环境部审计员托马斯·莱特, 我是你的助理查尔斯·莫兰。我们是来检查这栋楼的能耗数据的。”
栗花落与一松开领带结, 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把伦敦的天空染成一片均匀的灰,钟塔侍从总部那栋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在雨幕里显得阴郁而森严。
四点五十分, 他们离开环境部大楼, 撑着黑伞穿过街道。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打湿了裤脚和鞋面。
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重力场在皮肤下微微躁动。这是陌生环境的本能反应,像动物进入新领地时的警觉。
“老橡树”酒吧是间不起眼的红砖建筑,橱窗里摆着几瓶威士忌,玻璃上蒙着雾气。
他们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和威士忌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 几个中年男人坐在吧台边看赛马转播,角落里有一对情侣低声交谈。
兰波选了靠里的位置,背对门口。
栗花落与一坐在他对面,视野正好能覆盖整个店面。五点零八分,门上的铃铛响了。
艾伦·戴维斯走了进来。
他和照片上一样:五十岁上下,灰褐色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深色呢子大衣,手里拎着把长柄伞。
他在门口抖了抖伞上的雨水,然后走向靠窗的第二个位置。
就像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酒保已经准备好了他的酒。
戴维斯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和一份报纸,开始安静地阅读。
威士忌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点了两杯啤酒,慢慢地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吧里的电视在播报晚间新闻,赛马转播的欢呼声偶尔响起。
戴维斯全程没有抬头,完全沉浸在报纸的世界里。
五点五十七分,他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收起报纸和老花镜,起身走向洗手间。
“现在。”兰波低声说。
栗花落与一放下酒杯,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酒吧后部,狭小,陈旧,只有两个隔间和一个洗手台。
栗花落与一进去时,戴维斯正站在小便池前。
重力场在瞬间展开,随后洗手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微微扭曲,所有声音被隔绝。
戴维斯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动作停滞了半秒,眼神短暂涣散。
栗花落与一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扫描仪。
那是个钢笔大小的装置,顶端有微弱的红光闪烁。他举起扫描仪,对准戴维斯的右眼——
虹膜图案在屏幕上闪过,数据开始传输。
三秒,四秒,五秒……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推门。栗花落与一没有回头,只是加重了重力场的密度。门把手转动了几下,没打开,外面的人咕哝了一句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扫描完成。栗花落与一收起装置,解除重力场,转身走出洗手间。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回到座位时,兰波已经结完账。
两人起身离开酒吧,雨还在下,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在水洼里投下晃动的倒影。
“拿到了?”兰波问,伞面微微倾斜,挡住可能的视线。
“嗯。”
“回酒店准备。”
他们住的酒店距离钟塔侍从总部两条街,是间不起眼的三星级。房间在四楼,窗户斜对着总部大楼的侧门。
栗花落与一进门后立刻脱掉西装外套,从行李箱底层取出夜行装备,是一套黑色战术服,轻便靴子,还有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
兰波拉上窗帘,打开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总部大楼的三维结构图,红色标记标注着档案室的位置。
“七点整,大楼内部换班。我们有二十三分钟窗口期。”兰波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从侧门的维修通道进入,避开主监控区。档案室在302室,走廊有四个摄像头,需要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