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与今
我听不清,但俯身替你掖好被角。手指掠过你脸颊时,你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背。
那一瞬间,钉子松动,疼痛涌上来。
甜的,钝的,铺天盖地。
我撤回手,回到自己冰冷的被褥里。
明天我会继续叫你douze。
但此刻,让我在心里默念一百遍:
莱恩。
莱恩。
莱恩。
直至这个名字,成为只属于我一人的、寂静的叛变。
第60章
【60】
栗花落与一想, 他大概是思考得太多了,以至于他开始变得如此烦恼。
这个念头浮现在早餐时分。
他坐在桌边,看着兰波把煎蛋从平底锅滑进盘子。蛋的边缘金黄微焦, 蛋黄凝固得恰到好处,全熟, 因为他曾说过不喜欢溏心。
兰波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动作流畅得像每天重复的程序。
“吃完去装备室。”兰波说, 端起自己的黑咖啡,“今天要检查新到的通讯器。”
栗花落与一点头,拿起叉子。
煎蛋的温度透过瓷盘传到指尖, 不烫, 刚刚好。
他慢慢地吃, 一口, 两口,三口。
兰波坐在对面, 翻看着平板上的简报,偶尔在屏幕上划动手指。
房间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索性生活并没有任何容许他思考的事情, 栗花落与一继续想。
他只需要听兰波的,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够了。
就像现在,兰波说去装备室, 他就去装备室。兰波说检查通讯器, 他就检查通讯器。
吃完最后一口, 他放下叉子。几乎同时,兰波放下平板,站起身。
“走吧。”兰波说。
他们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的地毯吸音效果很好,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的背影,黑发整齐地扎在脑后, 制服外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个背影他看过无数次,在巴黎公社的走廊,在欧洲局的走廊,在伦敦湿漉漉的街头,在法兰克福的夜色里。
装备室管理员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来,只是点点头,递过来两个箱子。
兰波接过,打开,里面是更新换代后的标准装备。
通讯器、定位装置、急救包、备用电池,一切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试试这个。”兰波拿起新通讯器,递过来。
栗花落与一接住。比旧款的轻,外壳是哑光黑,屏幕稍大一些。他戴上耳机,按下测试键。蜂鸣声在耳中响起,清晰,稳定。
“音质更好。”兰波说,已经在自己手腕上戴上另一个,“续航提升百分之三十。”
“嗯。”
他们花了二十分钟检查完所有装备。
兰波每样东西都要亲手检查,电池电量,刃口锋利度,缝合线是否牢固。他的手指在装备上移动,动作精确得像外科医生。
栗花落与一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装备中的一件——被检查,被测试,被确认状态良好,然后等待使用。
检查完毕,签了字,他们离开装备室。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行动组的队员,看见他们,目光短暂停留,然后移开。
栗花落与一听见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但大概不是好话。
“不用在意。”兰波忽然说,脚步没停。
栗花落与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皱了下眉。他放松表情,跟上兰波。
“他们说什么?”他问。
“不重要。”兰波推开楼梯间的门,“任务完成度才是唯一重要的评价标准。”
楼梯间的灯光比走廊暗一些,脚步声在混凝土台阶上回响。
栗花落与一数着台阶,一层十六阶,他们住在三楼,所以要下四十八阶。
他数到第三十二阶时,兰波开口:
“下午有模拟训练,一点开始。”
“好。”
“午餐吃三明治吧,节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