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与今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腕,轻轻按在胸口。
心跳很稳,一下,两下,三下。
他是栗花落与一。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未拆封的礼物】
水面稠得像冷却的釉。
我替你戴上那顶未送出的帽子,调整帽檐时,虹彩的反光在你僵白的下颌切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像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
你的安静,原来可以这么浩瀚。
我涉水靠近,血的气息沉甸甸地浮起来,不是铁锈味,是更钝的,像隔夜的茶渍,像被遗忘在窗台、被雨水反复浸泡的旧书。
我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你耳后那片未被染红的皮肤。
凉的,像夏夜忽然摸到玻璃内侧的凝露。
一种很干净的拒绝。
怎么,你放弃了。
连我准备好要给你的“自由”,都被你判定为这虚假舞台上的又一道布景。
你不在乎了。
你连“不在乎”这件事本身,都不在乎了。
多公平。
我慢慢解开自己衬衫的袖扣,将小臂沉入水中,贴着你同样沉没的手腕。
皮肤下,我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徒劳地撞着这片逐渐失温的寂静。
像一颗被抛入深井的石子,等不到回音。
虹彩的帽针在晃动的水光里微微发亮。
我捡起它,用尖端很轻地划过自己的指腹。
细细的疼,鲜明而具体。
看,莱恩,至少这份刺痛是真的。
我的血滴下来,溶进这片广大的、你的红里,立刻就看不见了。
我突然很想笑。
原来我倾尽所有,能为你制造的最后一点真实,竟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即刻消散的、一滴血的距离。
我俯身,额头抵住你湿冷的肩膀。
水波漾开,帽檐的影子在你脸上轻轻摇晃,仿佛你只是睡着了,随时会因这细微的扰动而蹙眉。
可你不会了。
探照灯的光又一次掠过,将满室寂静切成明暗的片段。
那一瞬间,水里悬浮的微尘,你睫毛上凝结的细小血珠,我袖口漫开的暗痕,都被照得纤毫毕现,清晰得残忍。
然后光移开,一切又沉回昏暗的、柔和的、自欺欺人的轮廓里。
我闭上眼,在这片由你决定的、永恒的昏暗里,终于尝到了那阵姗姗来迟的酸涩。
它从喉间爬上来,没有形状,却堵住了所有未曾出口的明天。
原来这就是结局。
不是爆裂,不是控诉,只是一缸逐渐冷去的水,两个未拆的盒子,和一场盛大到空旷的、温柔的放弃。
好狠心、好狠心……
第66章
【66】
栗花落与一坐在轮椅上, 看着【scepter 4】那扇沉重的自动门缓缓滑开。
门内的景象冷峻而专业:灰白色调的大厅,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光。
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队员在各自岗位上,室内只有键盘敲击声、通讯器里传出的简短汇报声、以及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击剑碰撞声。
鳳聖悟推着他走进去, 轮椅的橡胶轮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低响。
一名佩戴着“后勤科”臂章的年轻队员立刻迎上来,目光快速扫过栗花落与一苍白的脸色和手腕上的绷带,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标准地微微躬身。
“室长已在第三检测室等候。”队员的声音平稳无波, “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