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与今
“小一?”鳳聖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没事。”他说, 推门出去。
鳳聖悟正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回头看他:“查完了?”
“嗯。”
“找到想找的了?”
“没有。”栗花落与一走到冰箱前,拉开, 拿出一盒酸奶。
塑料盒表面凝着水珠,冰得掌心一缩。
鳳聖悟擦干手, 靠在料理台边看他。
“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你该停一停。”鳳聖悟说, 声音很轻,“找了一个多月了, 再找下去也是……”
“也是什么?”栗花落与一撕开酸奶封口, 塑料膜撕开的滋啦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很响。
“也是白费力气。”
栗花落与一没接话, 只是挖了一勺酸奶送进嘴里。冰,酸,还有点涩。他咽下去,喉咙跟着凉了一下。
“我去超市。”他把酸奶盒扔进垃圾桶,“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下午去就行。”
“不用。”栗花落与一穿鞋, “我自己去。”
超市里人不多,他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走。
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颜色鲜艳,包装精致,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停在速食区,拿起一盒咖喱,看了看配料表,又放回去。
手腕上的疤在超市的白炽灯下显得特别明显。粉色的,新的皮肉,和周围皮肤的颜色不太一样。他隔着袖子按了按,有点痒,像有什么小虫子在里面爬。
结账时收银员多看了他两眼。栗花落与一没在意,只是低头装袋。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他拎着袋子走出超市,阳光刺眼。
路上他绕了一段,从河边走。河水浑浊,漂着几片落叶。他停下,看着水流。水面倒映着天空,灰白的,像洗褪色的布。
他闭上眼睛。
德累斯顿石板。
没有回应。
他加大意念,像往深井里扔石头,等着听那一声回响。但井太深了,石头掉下去,连个水花声都听不见。
手腕突然烫了一下。不是幻觉,是真的烫,像有人用打火机的火焰燎过皮肤表面。
栗花落与一猛地睁开眼,低头看。腕带好好的,金属扣闪着冷光,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阵烫感还在皮肤下残留,隐隐的,持续了几秒才褪去。
栗花落与一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点。
到家时鳳聖悟正在客厅叠衣服。沙发上堆了好几摞,叠得方方正正。栗花落与一把超市袋子放在厨房岛台上,走过去帮忙。
“买了什么?”鳳聖悟问。
“酸奶,还有面包。”
“就这些?”
“嗯。”
两人沉默地叠了一会儿。t恤,衬衫,袜子。栗花落与一叠得很仔细,边角对齐,像在完成什么精密作业。
“小一。”鳳聖悟忽然开口。
“嗯?”
“如果……”鳳聖悟停顿了一下,“如果你要找的东西,永远都找不到,你打算怎么办?”
栗花落与一的手停在一件衬衫的袖口上。棉质布料,洗得有点软了,触感很柔。
“那就换个方法找。”他说。
“什么方法?”
他没回答,只是把叠好的衬衫放到那摞衣服的最上面。
动作很稳,衬衫放上去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下午他回房间,关上门。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些零碎东西:几枚硬币,一张褪色的电影票,还有一片干枯的叶子。
他把叶子拿出来,对着窗光看。叶脉清晰,颜色变成深褐色,一碰就碎。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叶子放回去,合上铁盒。
手腕又烫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烫得他倒抽一口气。
他低头,腕带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发光,微弱,但确实在亮。
只亮了三秒,就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