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与今
魏尔伦付了钱,三人下车,融入行色匆匆的旅客之中。
“你什么时候订的票?”兰波问。
“昨天。”魏尔伦走向自助值机柜台,动作熟练,“波德莱尔说夏布利被丢在希比内山时,我就查了航班。最近的直飞在四小时后,有足够时间让你慢慢考虑怎么‘说清楚’。”
中原中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决定保持沉默,只是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
候机厅里——
兰波和中原中也找了排空椅子坐下。
“你觉得……”中原中也压低声音,“我们真的能赶在【兰波】前面吗?”
“不知道。”兰波实话实说,“他的行动很难预测。但夏布利是关键,他一定会回去接人。这是我们唯一可能堵到他的机会。”
“堵到之后呢?”
兰波沉默了几秒。“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魏尔伦从便利店里出来了,“还有一个半小时登机。足够你睡一觉,或者继续思考人生。”
广播里交替播放着法英双语的航班信息,电子屏上滚动着目的地和延误提示。
“保尔。”兰波忽然开口。
“嗯?”
“谢谢。”
魏尔伦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转过头去看大屏幕。“谢什么?谢我花钱带你去抓另一个你自己?还是谢我没把你扔给德国人?”
“都谢。”
魏尔伦不说话了。中原中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决定专心研究对面广告牌上的香水广告。
时间在机场特有的、缓慢又匆忙的节奏里流逝。
登机口开始排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跑道上飞机的航行灯明明灭灭,像坠落的星星。
他们登上飞机,找到座位。
巴黎的灯火在舷窗外急速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金色的光晕,最终被厚厚的云层吞没。
“睡会儿。”魏尔伦对中原中也说。
中原中也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但他显然没睡着,睫毛不时颤动一下。
兰波一直看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魏尔伦的声音很轻。
“想以前。”兰波说。
“嗯。”
“那时候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没人想过。”魏尔伦喝了一口酒,“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短暂的沉默后,兰波问:“你觉得【兰波】……他会听吗?”
“听什么?听你讲道理?”魏尔伦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打转,“他现在眼里只有莱恩。其他一切,包括他自己,都可以牺牲。你觉得这种状态下的人,能听进什么?”
“总要试试。”
“随你。”魏尔伦放下酒杯,“但我先说好,如果他先动手,我不会站着挨打。”
“我知道。”
飞行在沉默中继续。机舱灯光调暗了,大部分乘客陷入睡眠或半梦半醒。中原中也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几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下方出现了广袤的、被冰雪覆盖的西伯利亚荒原,零星的城市灯火像散落的钻石。
冷空气在舱门打开的瞬间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俄罗斯的夜晚,寒意刺骨。
他们取了行李,魏尔伦早已安排好一辆越野车等在机场外。
司机是个沉默的俄罗斯壮汉,接过魏尔伦递过的钞票,点点头,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离城市,驶入黑暗。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的雪原和黑黢黢的森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雪花在光柱中狂舞。
开了约莫两小时,司机在一处岔路口停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前面,路没了。只能步行。”
“够近了。”魏尔伦看了看gps,“就这里。”
三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背包和装备。
司机朝他们挥了挥手,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来时的风雪中。
现在,只剩下他们,以及眼前这座矗立在黑暗与暴雪中的庞大山体。
希比内山。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卷起地面的积雪,能见度很低。远处山体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困兽。
“定位显示,磁场异常中心区域在海拔两千一百米左右。”魏尔伦检查着仪器,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破碎,“东侧坡度相对平缓,但从这里开始,得靠我们自己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