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与今
但此刻,他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也听不见花园里鸟雀的鸣叫,看不见远处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常青树。
他的全部注意力, 都被眼前那个人夺走了。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身形瘦削, 穿着深红色的军装,站在花园中央的喷泉旁。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发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天空蓝的眼眸清澈得像阿尔卑斯山巅的湖泊。
高挺的鼻梁, 深邃的眉眼, 薄唇紧抿, 浅金色的眉毛和睫毛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精致得宛若神明。
魏尔伦的呼吸停滞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喉咙发干,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活了二十年, 从巴黎到伦敦, 从柏林到罗马,见过无数美人。贵族小姐, 社交名媛, 甚至王室成员,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近乎生理性的反应。
如果这还不是心动,那什么才是?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但脚步刚抬起就停住了。
因为那个金发少年转过头,蓝色的眼睛看向他,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然后少年移开视线,转身朝大使馆主楼走去,深红色的军装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厌烦。
魏尔伦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墨镜,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原地的傻瓜。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对方用那种眼神对待。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混合着刚才的心动,变成一种复杂又苦涩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魏尔伦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波德莱尔发来的信息:“到了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重新戴上墨镜。镜片后的绿色眼睛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心跳依然很快,手心依然在出汗。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朝大使馆主楼走去,脚步沉稳,表情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回溯到一周前,巴黎公社总部。
魏尔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窗外是巴黎冬日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灰色的天空低垂,像要压到屋顶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波德莱尔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这位公社的元老级异能者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棕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保尔,看完了吗?”
魏尔伦把文件扔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老师,您是在开玩笑吗?让我去远东?去横滨?坐镇?”
开什么玩笑,让他这个法兰西巴黎公社的准接班人,未来的超越者,去远东这种地方“坐镇”?
“坐镇。”波德莱尔重复了一遍,在魏尔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坐什么镇?坐谁的镇?
“英国钟塔派了费尔法克斯去那里,我们不能落后。远东虽然现在不起眼,但未来的战略位置很重要。而且……”
波德莱尔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魏尔伦面前。“看看这个。”
魏尔伦拿起照片。上面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穿着深红色军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能看出少年精致的五官和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气质。
“栗花落与一,十七岁,重力系异能,目前效力于日本军警的猎犬部队。”波德莱尔说,声音平稳,“日本已经向异联提交了超越者认证申请,如果通过,他就是日本第一个本土超越者。”
魏尔伦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放下。
“所以呢?一个十七岁的小鬼,就算成了超越者,又能怎样?远东那种地方,能培养出什么像样的人才?”
“费尔法克斯很喜欢他。”波德莱尔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据说,那个英国小子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钟塔那边也在暗中运作,想把他挖过去。”
魏尔伦嗤笑一声。“费尔法克斯?那个被克里斯蒂宠坏的花瓶?除了长得好看和家世显赫,他还有什么?和他放在一起比较,我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