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与今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味道。
“保护费尔法克斯,这就是你的工作?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更重要的事。”
栗花落与一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魏尔伦先生,”费尔法克斯插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栗花落君是我的护卫,他的工作由我决定。如果您没有别的事,今天的会面就到此为止吧。”
魏尔伦看了费尔法克斯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栗花落与一。他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然后笑了。
“好吧。”他说,后退一步,重新戴上墨镜,“今天确实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不过栗花落君,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话。欧洲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尤其是……巴黎。”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客室,黑色风衣的衣摆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费尔法克斯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栗花落与一重新看向窗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花园的景色,但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栗花落君,”费尔法克斯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魏尔伦那个人……一向傲慢,目中无人。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看着花园里光秃秃的树枝,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他想,魏尔伦说得对。横滨确实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和巴黎比起来,和伦敦比起来,和那些欧洲的大城市比起来,这里什么都不是。
第142章
【142】
猎犬洋房三楼的会客室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某种更沉重的、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兰波】坐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双脚悬空,离地面还有一小段距离。
他微微低着头, 黑色的额前刘海遮住了部分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线。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小小的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种田山火头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红茶,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正仔细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四岁的孩子。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肩膀放松,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职业性的沉稳感。偶尔他会端起茶杯, 送到嘴边, 却又放下, 像是忘记了要喝,只是重复着这个无意义的动作。
夏目漱石坐在另一侧的扶手椅上, 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钢笔夹在指间,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却没有落下。
他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外褂,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而疏离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兰波】身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兰波】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重量。
原来是夏目漱石看穿了他,那又怎么样呢?
【兰波】在心里冷笑。
那双锐利的眼睛或许能看透他表面的伪装,或许能察觉到那些不属于四岁孩子的眼神和语气,或许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执念和沧桑。
但那又怎么样呢?
对方难道会当着栗花落与一的面,诋毁他、污蔑他吗?会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不是普通的孩子, 你身上有问题”吗?
——不会。
像夏目漱石与种田山火头这种想的多做得少的人物,最是优柔寡断。
他们会在心里怀疑,会在暗地里调查,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但绝不会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采取任何激烈的行动。
他们会选择观察,选择等待,选择用温和的方式慢慢引导——就像对待栗花落与一那样。
“【兰波】君,”种田山火头开口,声音平稳,“根据水月太太提供的信息,你今年四岁,在横滨街头流浪了大约三个月,然后被她收留在面包店。在这之前,你的父母、家庭、出生地,全部都是空白。能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吗?”
【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种田山火头。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不像是四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里面没有好奇,没有恐惧,没有不安,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