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与今
栗花落与一没立刻回答。他避开兰波的视线,看向窗外,雾气依然浓重,但隐约能看见远处山脊的轮廓,在灰白色的雾海里沉浮。
他需要做出决定,而每个决定都意味着放弃另一些东西。
【中原中也】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雾。
“哥。”他说,这次叫的是栗花落与一,“你头上的剑,和我哥头上的剑,是一样的。”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然后摇头:“或许吧。我没见过莱恩。”
“你们都是「王」。”【中原中也】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孩子气的笃定,“「王」之间应该能互相感应吧?就像……就像无线电波一样,调对频率就能接收到信号。”
这个比喻很粗糙,但意外地贴切。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试图调动那份属于「王」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德累斯顿石板的存在——很遥远,很微弱,像冬眠动物的心跳,缓慢而深沉。
但他感觉不到其他「王」,至少在这个世界感觉不到。
他睁开眼,看向【中原中也】。
“我感应不到。”他说。
【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们去横滨吧。去找我哥。他肯定有办法。”
“横滨现在不安全。”兰波说,“钟塔的悬赏令还贴着,军警和各方势力都在找你。”
他看向栗花落与一,“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第175章
【175】
三天后的午后, 栗花落与一独自走出农舍。
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只留一层薄薄的弹性贴布盖住伤口,动作时还是有点疼。
兰波和【魏尔伦】在屋里研究一张从镇上买来的旧地图, 【中原中也】蜷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打盹,橘色的头发在火光映照下像团温暖的绒球。
山间的雪停了, 但气温没回升, 空气冷得像刀刃, 刮在脸上生疼。
栗花落与一裹紧了夹克,他沿着农舍后的小路往山谷深处走,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路是当地人上山砍柴踩出来的, 狭窄曲折, 两侧是密密的松林。松针上积着雪, 偶尔有风吹过,雪屑簌簌落下, 远处传来溪水流淌的声音。
栗花落与一走得不快,视线扫过路边的树木、岩石、被雪覆盖的灌木丛。
他在确认地形, 也在确认有没有追踪者。
走到一处转弯时, 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前方的路被一棵倒下的松树挡住了。
树很粗,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和地衣, 断口处参差不齐, 像是被雷劈断的, 倒下的时间应该不长,周围的雪还没完全覆盖断面的木质。
栗花落与一绕开树,准备从旁边的山坡上过去。
就在他踏上斜坡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立刻转身,重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的积雪被无形的力量压平,松树上的雪屑哗啦啦往下掉。
二十米外的林间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加缪穿着件深蓝色的长款风衣,领子竖起来挡住半边脸,但那双绿眼睛在雪地的反光里亮得吓人。
他头发上沾着雪屑,靴子陷在积雪里,看起来风尘仆仆,但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得意。
他身边站着魏尔伦,魏尔伦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条深灰色的围巾。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盯着他们。
重力场在周身缓缓旋转,将飘落的雪屑推开,形成一个小小的无雪地带。
“找到你了。”加缪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从那个该死的旅馆醒来开始,我坐了四趟火车,两趟大巴,还租了辆破车在山里转了整整两天!”
他往前走了几步,靴子踩进更深的雪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混蛋把我丢在旅馆,留了张字条和一点钱,以为我会乖乖回巴黎?做梦!”加缪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吼。
“我回巴黎了,但我没回家,我直接去了公社总部,找了魏尔伦,跟他说,‘你那个该死的同僚在阿尔卑斯山藏了个危险分子,我们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