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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看向栗花落与一,栗花落与一也正看着他。

“你会去吗?”栗花落与一问。

兰波沉默了几秒,笑着说:“当然,不然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第177章

【177】

伦敦的雾气比阿尔卑斯山的更稠密, 像稀释过的灰色胶水,贴着泰晤士河两岸的建筑缓慢流淌,吞没了尖顶、拱窗和霓虹灯牌的大部分轮廓。

空气里有股混合着煤烟、雨水和潮湿石头的气味, 吸进肺里带着轻微的刺痛。

栗花落与一蹲在河岸边一段低矮的石栏上,背靠着生了锈的铁路灯柱, 视线落在对岸那座高耸的、像墓碑一样的建筑上——钟塔。

其实白天他们就去过了, 用兰波从某个倒霉官员那里“借”来的通行证, 混在一群访客里进去转了一圈。

结果显而易见,扑了个空。

接待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说话带着标准的牛津腔, 礼貌得像个古板机器人。

接待员说威尔斯博士上周请假了, 归期未定, 具体事务请联系她的助理。

【魏尔伦】问助理在哪, 她说助理也请假了。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她又微笑摇头, 说这不在她的权限范围内。

兰波当时站在栗花落与一身侧,听完这番话,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金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走出钟塔大门时,他压低声音对栗花落与一说:“他们知道。钟塔知道威尔斯带着「壳」跑了, 但没声张, 连内部悬赏都没有。”

【魏尔伦】走在另一侧,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蓝色眼睛扫过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语气平淡:“这个世界的威尔斯,一定在时间里看见了什么。”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盯着钟塔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像块石头掉进深井,连回响都没有。

现在他蹲在河边,看着雾气里模糊的建筑轮廓,脑子里在梳理线索。

威尔斯不见了,「壳」也不见了。

钟塔在隐瞒。他们需要找到威尔斯,但伦敦这么大,一个故意藏起来的时间能力者,想找到比大海捞针还难。

雨开始下了,伦敦似乎很爱下雨。

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打在河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栗花落与一没动,默默拉高了夹克的领子,遮住下半张脸。

他做了易容,金色的头发染成了深棕色,用帽子压住,蓝色的眼睛戴了黑色的隐形眼镜,脸上贴了道假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像个刚经历斗殴的街头混混。

但显然不够。

因为一双皮鞋停在他面前。

皮鞋是手工定制的,深棕色,鞋面擦得锃亮,能看见雨滴落在上面形成的小小水珠。

鞋尖对着他,没动,像在等待他的动作。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视线顺着笔挺的西裤、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往上移,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棕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单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温和的棕褐色,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神很锐利,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

下巴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嘴角带着礼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像个温润儒雅的老派绅士,如果忽略那双眼睛里那种过于清醒、过于冷静的光。

“有兴趣和我喝一杯吗?”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标准的伦敦腔,听起来像什么广播剧里的旁白。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才站起身,他的动作有点慢,大概是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

他象征性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其实也没什么灰,因为伦敦的空气太潮湿,灰尘都黏在地面上。

“好。”他点头。

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到哪都能碰到“贵人”。

在横滨是种田山头火,在阿尔卑斯山是魏尔伦,在伦敦是眼前这位。

虽然这些“贵人”大多带着麻烦,但至少能提供线索。

中年男人笑了笑,转身朝河岸边的街道走去。

栗花落与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扫过周围。

好在没什么异常,行人匆匆,车辆往来,雨幕将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安全。

这让他稍微放松了点警惕,但没完全放松。

咖啡馆在两条街外,门面很小,橱窗上贴着褪色的菜单,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看不清里面。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某种特别的欢迎仪式。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头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桌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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