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与今
栗花落与一点头,脚步没停。他走到桥洞边,弯腰钻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暗,光线从洞口漏进来,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地面是湿漉漉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
桥洞深处有个人影。
背对着洞口,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身上裹着件深灰色的雨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脚边放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表面有金属的锁扣,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
听见脚步声,那人影转过身。
雨衣帽子下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金发,蓝眼,皮肤很白,像很久没见阳光。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冷淡,像戴了张完美的面具。脖子上挂着台老式相机,相机表面有些磨损的痕迹,像用了很多年。
是威尔斯啊。
她看着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瞳孔微微收缩。
“你来了。”
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她五米左右的位置。雨水从洞口滴落,砸在淤泥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桥洞里的空气很冷,带着河水的湿气。
“「壳」。”他说,声音在桥洞里带回音。
威尔斯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箱子,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用它做什么?”她问。
“去找人。”栗花落与一说。
“谁?”
“我的弟弟。”
威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找不到他们。”她说,“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不在任何你能轻易到达的世界。”
“我知道。”栗花落与一说,“所以需要「壳」。”
威尔斯盯着他看,雨衣帽子下的阴影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和嘴唇,线条紧绷。
“我预见了一些东西。”她忽然说,声音放得很轻,“关于你,关于「壳」,关于……结局。”
第180章
【180】
桥洞里的雨声细碎绵密, 威尔斯的话悬在半空,像颗投进深水里的石子,没有立刻沉底, 反而在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在肩头的夹克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结局?”栗花落与一重复这个词, 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像在念一个陌生的词汇。
威尔斯点头,雨衣帽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边缘的雨水甩出几滴细小的水珠。
“我看见了。”她说:“你用了「壳」, 去了另一个世界。你找到了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用词, 又像是在回忆那些破碎的画面。
“你们团聚了。”她继续说, “但代价很大。你失去了很多东西,或者说……你本来就没什么可失去的, 所以失去的只是那些你不在乎的东西。”
栗花落与一静静地听着。
雨水从洞口边缘滴落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嘀嗒、嘀嗒, 规律而单调。
兰波往前走了一步, 站到栗花落与一身侧。他没看威尔斯,盯着栗花落与一问:“什么代价?”
威尔斯转过头, 看向兰波。
“不重要。”威尔斯说, “因为他不介意。”
兰波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张开嘴, 想说什么,但【魏尔伦】先开口了。
“他介不介意是一回事。”【魏尔伦】说,声音有点怒气:“我们在乎是另一回事。所以……说清楚。什么代价?”
威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带着某种近乎疲惫的东西, 像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这样的对话,而每次结果都一样。
“时间。”她说,“「壳」的消耗品是时间。使用者的时间,或者……使用者在乎的人的时间。穿越世界的次数越多,消耗的时间就越多。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具体多少,我看不清。”
她看向栗花落与一,“但你看样子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