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灯芯 peiskos
李洄音抿了抿嘴唇。
向上瞄一眼,从嗓子眼随意丢了句打发他的话,“你怎么还不走?”
他说过晚安以后,黑暗才涌上来。
街灯从窗帘罅隙挤入,在天花板留下一条橘色细线,如一根正在燃烧的灯芯,缄默地、缓慢地,将坚不可摧的黑烧出一道裂隙的红。
李洄音睁开眼睛,对这一条线发呆。
老式房屋的隔音并不好,她能清楚地听见廖弋的脚步声、关门声、淋浴声——
李洄音翻了个身。
被子盖到下巴,嘴唇碰到被沿。柔软的棉质地,FeliceAzzurra洗衣液的味道,这并不是李洄音常用的牌子,但她已经有点熟悉了,因为他的毛巾、衬衫,再到枕巾被单,全身同一个气味。温暖的木质调皂香,若有似无。
这床被子是他盖过的。
念头不请自来。
李洄音竟一时间无法将这个念头定义为反感——不是恶心,更像被莫名地扎了一下,痒、刺,不太难受也不太痛快。
不喜欢这个洗衣液的味道。她想。于是,顺手把被子往下拽,刻意地掖在肩后。
淋浴声在此刻停了。
推门声、脚步声,又再次响了起来。他有意放轻动作,声与声之间很黏,李洄音睡不着,索性躺在床上听他的动向。片刻以后,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弹簧被压下去的轻响,她不自主想象他的样子——那沙发不大,他大概手枕在脑后,长腿抻出沙发扶手,吊儿郎当。
思绪胡乱飞,眼皮渐渐地沉下去,李洄音这时半梦半醒地想:
这一次,她要怎么答谢廖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