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心向钱的浆果
就像高中数年日日的挑灯夜战,翻烂的习题本,还有写断的铅笔头……
我只能被迫接受。
我依旧看不上她,当然。
我外婆是中国第一代法医,我母亲是中国第二代法医,而我父亲是名外科医生。
如果注定要走相同的道路,那么至少,我出身正统,我还是个天才。
如果输给了一个半路出家的人,如果比不过,那么小时候无数次在半夜被吵醒的时间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
研一下学年,我终于找到机会碰到当初教我解剖实践课的老师。他来给我们授课。
那学年的最后,我终于找到机会问出了那个问题。
因为那一天他说,他最看好我,也因为那一天他说,我明天的考试成绩肯定能让自己满意。
于是我故作不经意问他,
“老师,您觉得童念初跟我,哪个更优秀?”
他当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是一位识趣又极会做人的老好人。
他回答我,
“你们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我们不一样。
当我还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消化课本里的内容的时候,她已经发表多篇具有行业前瞻性的论文。
当我还依照校园的打铃声规划人生的时候,她已经参与到由公安部主导的多个刑事科学研究项目。
我当然知道,我们不一样。
我也不能因为轻易地找到髌骨上的异常划痕,而被足迹鉴定大师马先民一眼相中,传授半生衣钵。
我们,当然不一样。
我打听过她的事,当然。
我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安慰,找出一个证明,证明她不是天才,而我是。
这个逻辑很奇怪是不是?
似乎她是天才就影响了我成为天才。
好似两个天才无法共存一样。
我听到最多的,还是她的那些光辉历史。
她高中常年第一,不落人后。
她全国保送试第一名考入北城大学,还在保送试面试时被刘教授一眼相中,希望她成为北城大学医学院未来的领军人物。
然而,在无数光鲜亮丽的背后,我还是窥见到一面阴影。
她初中时回国读书,因为学习成绩、家庭条件和外貌长相被同学排挤……
当我得知她被针对的时候,心里也总算能够呵笑一声:
是呀,童念初,
你就是这么令人讨厌的存在,
你也值得被这样对待!
2003年,非典来袭。
北城市在全市招募医学志愿者,甚至是在校大学生。
我听说她报了名,也听说她去了p3实验室。
我还听说,所有进去的女实验员都在里面待到失去了月经。
但她们还是成功测定出非典病毒的基因序列,成功带着战胜病毒的决心,走出了实验室。
我当初没有报名。
我已经毕业,进入到北城市公安局工作。
先于她几年成为法医,没有继续深造读博,然而我还是成功地当上了一名法医。
但越是直面死亡,我越是感到贪生,越是怕死。
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我便越发意识到,小的时候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北城市人民医院东院区太平间传出的哭声,在我耳边逐渐增多,也逐渐清晰……
在那之前,我一直在暗地里与她比较,却在这件事情上轻言放弃。
因为,我们的确不一样。
我们曾共事过一年。
在我没有调往省厅工作的前一年,我仍在北城市公安局技术鉴定处工作。
她来市局报到的第一天,我带了几名同事在单位食堂里吃饭。
我从本科时期就很意外,她居然一直能有朋友,她身边一直有人不离不弃,到上班,到工作。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谁的耐心有这么好,能够一直受得住?
后来误打误撞,因为共同侦破抢劫杀人案,我接触到了她的朋友。
我了解到了一个我未曾了解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