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心向钱的浆果
第二天,我又一次莫名盛下她们俩新的好意。
经我的室友童念初介绍,我去了一栋气派的建筑物里帮工。
我离开蒙源省的时候,望明乡最高的楼是两层,浠山县最高的楼是三层。
那栋气派的建筑物足足有12层,楼里有电梯,还有24小时不会熄灭的灯火。
来北城上大学之前,我从未讲过英文。
没有开口念过,总觉得难为情,最多只是在心里默念上一句。
那天开始,我时常会在那栋叫作“酒店”的建筑物里讲英文。
我又学会了一个新词,叫作“咖啡厅”。
我的工作主要是在咖啡厅里端杯子,大多时候是咖啡。
咖啡不像水,比小时候走村郎中开的中草药还要难喝上许多。
但总有一些打扮厚重、干净、头发油亮、穿着皮鞋的人会来喝咖啡。
有一些,还不是中国人。
我在咖啡厅里收到了许多“小费”。
误打误撞,又被教导了一个新名词。
咖啡厅的基础薪水加上小费,周末两天的工钱就比半学期的家教和勤工俭学的薪水还要多。
我只能用心当好家教,教好那位不是她弟弟的弟弟。
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学生只是贪玩了些。
他成绩提高得很快,家长开心,便又给我介绍来了一些学生。
我不好推辞,便都接了下来。
但终究不过是高看了自己。
那一年运动会比赛,我当着全场人面在足球场的跑道上摔了个大马趴。
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十分丢人。
在校医院醒来以后,又看到了我的室友,还有章其华。
校医说我是贫血,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
我这时候已“懂事”许多,知道拿钱砸人的意思。
于是我很迫切地告诉她们俩,我有钱买吃的,我只是不爱花钱。
但是那一天,我还是得了一样东西,一双崭新的白色球鞋。
是运动会上第一名的奖励。
据她所说,是从她那不着调的朋友那里夺过来的。
反正鞋码小了,他又穿不上。
我又问了那朋友的名字,她说,叫秦俊。
大三那年,在她二人的帮助下,我与几位与我条件相仿的同学一同在校外成立了小小的家教辅导班。
大学毕业前夕,我在她二人的启发与帮助之下,成立了教育培训公司——希望。
希望小学的希望,也是新希望的希望。
而我又被教导了一个新名词——法人。
我成为了希望教育有限公司的法人,后来又成为了董事长。
2001年初的时候,我回到望明乡看望陈娟校长。
陈娟校长还以为我不会再回望明,不会再回浠山,甚至不会再回蒙源省。
她以为,我是飞出去的风筝,我恨得更多。
我记得自己当时回她:
怎么可能呢?
这里有她,还有当初教育局的那几位领导,我自然会常回来看看的。
我捐钱给了望明乡学校,买了一些书和计算机。
同一年,我在北城安家,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拿到了一套房子的土地、产权两证。
我邀请她与章其华二人来我家作座上宾,并且告诉她们,我从她们以外的地方学会了一个新名词——暖房。
2004年,因商定新校区事宜,我遇到了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
2005年底,我在北城市妇幼医院诞下一子、一女。
我为女儿起名——陈其初。
今年除夕夜,我仍与往年一样,给她和章其华送了新春祝福。
当年的座机电话,现在的手机。
我突然想起来最初的那几双棉袜,于是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年送我的那几双棉袜。
她回答我,“当然记得”。
还告诉我说,“其华前些天清柜子的时候,还将我们自己的那几双好好收起来了~”
我自幼飘荡,沿路被人拼拼凑凑又缝缝补补。
再得上天垂怜,有幸走到北城,见识新时代,见识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