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心向钱的浆果
尽管看上去吓人了些,但生命体征都还在,也相对平稳……
我便放心地将他交给吴恙医生。
很奇怪,陆然,在确认秦俊安好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却并未落地。
陈枫叫我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瞬间腿软。
凌志远伤得不轻,腹处插着一把水果刀……
我无从知晓刀的尺寸,也不能妄下判断他有没有伤到脏器。
我下意识给出了一些急救反应,脑海中却依旧有其他念头在拼命拉扯着我的思绪和心跳。
朋友有轻重,我终究是偏心。
我在那一刻最记挂的,只有初初。
看到秦俊身穿警服的时候,我就安不下心了,太阳穴都在突突狂跳。
穿着警服的秦俊一定是出现场,而通常出现场的时候,他都是与初初一起的。
我余光看到了远处还有一个人。
像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声不响。
我,吓坏了……
那一刻的心脏开始狂跳,完全不受控制。
我立刻叫来了吴恙,将凌志远交给了他。
陆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以最快,最快,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我不知道……
我看到她坐在椅子上,头低着……
但我知道那就是她。
她的警号,她的身型,甚至我对她的熟悉程度……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当然认得出来那就是她……
我可能扔下了急救箱,我现在有些不大确定了。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们都慌了神,还有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我们的脑门之上。
陈枫不敢动,而我下意识去解她左脚腕处的绳子……
我叫着她,大声叫她的名字,
“初初!”
“童念初!”
“童念初……”
我不知道自己声嘶力竭没有,也不记得自己喊了多少声……
但我的耳朵一定是聋了……
我竟然听不到她回应我……
她没有再像平时那样回应我,没有再跟我说,“粒,怎么了呀~”
解绳子的时候,我碰到了她的左脚。
当然,我一定会碰到她的身体……
我从来……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凉的人体肌肤……
很冰。
很冰。
很冰,很冰……
在惊诧的那一刻,我也瞥到了她左脚上的斑块。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一切都完蛋了……
陆然,我是名急救医生。
我是应当做急救的人……
我是要救人的人……
但我第一次被恐惧席卷了全身,第一次提不起半分勇气……
我竟然没有办法在那一刻确认一切……
另一侧解绳子的陈枫忽然大叫起来……
我,听到了。
我第一次见他大声嘶吼着,是扯着嗓子在喉……
但很奇怪,我听不到。
我检查了所有生命体征,眼泪却比手还快一步解脱。
我屏住了呼吸,也终于一口气没能接上去,咳出了更多的眼泪。
我还是听不到声音,但却有力量大叫着让同事不要过来……
绝对,绝对不要过来……
不能再破坏现场了……
我知道……
不能了。
梦君忽然间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终于能听到声音了。
我当然,当然得阻止她做cpr……
这也是我第一次阻止一个想要做cpr,想要上来帮忙的人。
梦君朝我和陈枫大叫起来,她哭得……
但我真的不怪她。
初初已经断掉了肋骨,不能再让她更疼了……
而且……
我们也不能再把更加残忍的……
留给华华……
急救医生做到第5个年头,我经历过许多次死亡现场……
自以为见过许多死亡时刻的我,直到那一刻,才忽然间彻骨懂得了那句:
活着的人得有念想,还得活下去。
印刷厂抬走了两个昏迷的人,走了5个急救同事,留下了三个痛苦至极的人。
我那一天才知道,原来人的哭声不尽相同。
没有人能在死亡面前战胜它,人类是弱者,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