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心向钱的浆果
好也好在这里,但坏也坏在这里……
如果不是她躺在这里,盛开不至于如此……
盛开早已经是一名成熟的演员,完全能够把控角色感情的递进。
如果不是她躺在这里,那么属于盛开的绝望不会滞空,也不至于让悲伤排山倒海地来……
盛开是把躺在这里的人当作了真正的梅倾之。
……
……
从事演员工作以来,对手戏演员最是角色的时刻竟也是梅倾之最压抑的时刻。
过往的挑战全是虚妄,都不如此刻。
她真的好想好想,好想起身将盛开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没事的,盛开~
没事了,盛开~
我在这里……
我在演戏啊……
我没有……
我不是“游清同”……
我还活着……
但她必须且必须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所有为情绪所牵绊的下意识与冲动。
她必须且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她必须全心全意演好这具遗体,这一具尸体。
她必须成就这场孤独的绝望,也必须成就这场戏。
……
……
导演让这场戏维持了9分11秒……
很奇怪,一场近乎于独角戏的戏份令导演甘愿让渡了如此长的镜头时间。
这就是留白。
对手戏演员需要让渡留白时间,成就对方,成就彼此。
而导演同样需要让渡留白时间,成就演员,成就故事。
温杨看出了盛开作为顶级演员的意志与决心,镜头里的人根本没有一刻想要松懈下来、就此打住。
于是,她成全了盛开,也成全了《到时再见》全剧最动人的一镜到底。
待到盛开结束演绎时,片场的大多数人都红了眼眶,掉下眼泪……
下一刻掌声雷动,梅倾之也将她搂进了怀里。
……
……
“盛开开,你太over了!!!”
围观了全程的尤笛不禁拍了拍盛开的肩膀,泄恨似的。
方才一直为其演绎所震慑的就是她。
同样是演员,她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起了鸡皮,灵魂因为盛开的演绎被触碰了一下。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就算红了眼眶,饱含着泪水,也要控诉一下盛开的非人行径。
“你这人,不是说好要收着点儿么?你这么演,我们还怎么演呢?!”
盛开白着一张脸对她笑了一下。
在梅倾之怀里的人还是那么骄傲,还是那么得意,
“激你们呀~没有珠玉在前怎么行?”
“臭屁啊你,盛开开!”
盛开温柔地侧着脑袋碰了下梅倾之的,她眼神随之一换,
“那可不~”
分明是悲伤至极的戏份,却因为盛开戏外的神色而有了缓和之地。
尤笛原本想要吐槽某对臭情侣的声音也因此咽了回去。
她似乎清楚了,这是盛开在强调“苏茁”与盛开、虚幻与现实的界限。
尤笛不禁轻叹了一声……
可惜了。
可惜这个故事也曾经是现实。
……
……
“小诗……是地震了么?”
“你有没有觉得……地面晃动了?”
镜头里的盛开眼神失焦,颓败至极。
晃动的人是她,是她的身体一直在发颤……
“你很不好,茁儿……让我检查一下……”
尤笛拼命忍住哭腔,可无声掉落的眼泪却如何都掩藏不了。
盛开没有给她机会……
只腾出了一只手,用没握住梅倾之的那只手,擦了下自己的嘴角……
这一刻,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都开始怀疑从演员嘴角冒出的红色是否并非道具。
……
……
“我没事……就是嘴巴刚刚磕破了……”
看上去像是盛开在对尤笛解释,但她根本没有看向尤笛,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躺在地面的人身上。
她不是在对尤笛解释,她是在对梅倾之解释。
这个世界上最在乎她的人当然是梅倾之。
她的爱人才舍不得呢……
即使她咬破了一点儿舌头都舍不得……
盛开随即抱着梅倾之安慰道,
“别动,我们不动了~”
是她的身体在颤抖,是她的嘴角在冒血,是她的世界在经历天翻地覆,但她还是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