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浊鸢鱼
安以枫就安静地躺在床上,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郁小月胡乱地去摸索安以枫的身子,还好,是烫的。她把手放在安以枫的胸口,感受到细微的上下起伏。
安以枫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了郁小月的手指。
你吓死我了!郁小月笑出声来,又忍不住小小地发脾气,你在睡觉吗?怎么不接电话啊?
安以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一种幽深的,宛若猫科动物般的光。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叫郁小月的名字:小月。
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安以枫的眼泪落下来,滑过她柔软的、流畅的面部轮廓,流星一般落入枕头与脸颊交接的地平线。
第53章 隔岸观火
郁小月很少见像现在这样的安以枫,或者说是从未见过。
她见过安以枫流泪,但那些眼泪是为了她们的感情而流,因此她读得懂。
而现在的眼泪,空空荡荡,像粘了水的气球,仿佛每一滴都是空心的。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郁小月去摸安以枫的额头,并没有异常的发热,但这丝毫没让她的担心有所缓解。
安以枫向来身体很好,强壮得可以抡起一个大轮胎或者一个郁小月,如果不是难受到了极点,她不会连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见安以枫没有回答,郁小月心急如焚:我们去医院吧?你还起得来吗?
安以枫仍是不说话。
她的呼吸轻而缓,郁小月几乎要放弃自己的呼吸才能捕捉到她的呼吸声。
黑漆漆的环境让郁小月天然有些不安,她伸手去开床头的灯,哒的一声,灯晕漾开,柔和的光柱将床上的安以枫笼罩。
安以枫的脸苍白地浸满泪水,眼下有些淡淡的乌青,嘴唇干涩但仍然红得灼人,像是被自己狠狠咬紧又松开过。
关灯,好不好?灯一开,安以枫脸上的痛苦一闪而过,但她似乎不想让郁小月太过担心,强撑着把表情舒展开。
郁小月哪见过安以枫脆弱成这样,吓得心肝肺一起颤,想不通怎么一天不见安以枫就病成了这幅样子。她不肯关灯,还立刻站起来收拾东西,手忙脚乱地翻找安以枫的身份证,想着等下看病要用。
要不然我打120吧?郁小月颤巍巍地去摸自己的手机,一边滑动着一边碎碎念,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我打电话给岑诗逸或者孙凡瑞早知道我就听你的学驾照了,连个车都不会开
安以枫忽然笑了。
她闭着眼睛笑,边笑边有眼泪从眼角渗出来,好像但凡发出点声音都要靠眼泪兑换似的。
郁小月被她的笑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她:你、你别吓我,你中邪了?
差不多吧。安以枫薄薄的眼皮轻颤,她把左手抬起,用手臂遮住上半张脸,无力地抵抗光照。
见安以枫的话稍微多了一点,郁小月总算放下心来,听她的话把床头的灯关上,房间又陷入一片寂寞的昏暗。
郁小月在黑暗中很难看清东西,尤其是从有光照切换到没光照的状态时,她宛若一个盲人。于是她只能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去摸索安以枫的脸,想知道她还在不在哭。
手刚碰触到一点温软,就听到安以枫用气声说:洗手。
好,郁小月确定这人没事了。
洗好了手,郁小月干脆把外套和裤子全脱掉,只留一件贴身的长袖,勉强遮到大腿安以枫是不会让她穿外裤上/床的。
磕磕碰碰地上了床,郁小月一不留神用膝盖压到了安以枫的小臂,痛得她轻哼了一声。
郁小月还没道歉,就听到安以枫轻轻开口:有你在我觉得好多了。
你怎么骂得这么委婉。郁小月被自己的鲁莽逗笑,对不起嘛,我有点看不清。
她低下头,鼓起嘴巴对着安以枫的手臂吹气,一直吹到大脑有点缺氧,才允许自己侧卧在安以枫身边。
郁小月用清洗得十分到位的手指去疏拢安以枫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柔又缓和,偶尔摸到一点湿漉漉的水渍,便去吻安以枫的眼角,把那点残留的盐分带走。
即使后知后觉如郁小月,也知道了安以枫并不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
她也有过这样的状态,只是近些年来少了很多,再加上安以枫一向强大、稳重,似乎一切事情都不会将她击倒,所以就迟钝得没有将安以枫与它联系在一起。
我今晚不走了,在这里陪你。郁小月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