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江一水
她低下头,看到靳子衿微微仰起的脸。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温言也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笑意从眼底漾开来,无边温柔。
靳子衿显然是会跳舞的。
她会以温言的手为轴心,轻盈地旋出半个圆弧,绿色裙摆刹那盛开。
她会随着一个下行的音节,优雅地后仰,腰肢弯折出惊心动魄的柔韧弧线,长发几乎触及地面,再被温言稳稳拉回。
她也会忽然提起一侧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和银色的鞋尖,像个即兴的舞者,在标准步法中嵌入灵动的火花。
那一袭绿裙,在她身上仿佛被赋予了风的灵魂,成为了旷野上自由舒卷的春意。
妙曼,生动,充满诱惑的生机。
某一瞬间,温言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了《美女与野兽》里的贝儿
她一席绿裙,奔跑过荒芜的冬日旷野,固执地闯入了爬满荆棘的城堡,也闯入了那个孤独野兽的世界。
温言想到这里,垂眸看向了怀里的女人,在心中忍不住发问:你会是我的贝儿吗?靳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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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转了多久,音乐的节奏放缓。
靳子衿靠在她肩头,气息微促,温热地洒落在她的耳畔:“唉,有点累了。”
“那我们回餐桌旁?”
温言小心翼翼地问,靳子衿点了点头,说:“好。”
温言便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回那片被烛光笼罩的餐桌。
靳子衿坐下,伸手取过冰桶里还剩大半瓶的红酒,倒在自己的酒杯里。
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她脸颊已飞起两抹明显的绯红。
女人的眼眸被水色和酒意浸得愈发晶亮,直直看向温言:“怎么样?”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点邀功的孩子气:“是不是很好玩?”
“嗯,”温言点头,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是诚恳,“很好玩。”
她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你跳舞这么好看,是专门学过吗?”
“唔,”靳子衿笑了一下,很坦诚地说好,“刚独立接手业务的时候,碰上个难缠的欧洲话事人。”
“她酷爱歌剧和阿根廷探戈,觉得不懂这些的人‘缺乏灵魂’。”
靳子衿抿唇笑了一下,继而说道,“没办法,项目必须拿下。”
“我就找了个最好的老师,紧急特训了三个月。探戈的步子,歌剧的咏叹调,勉强都能糊弄一下。”
她说着,又拿起酒杯,对着光轻轻晃动:“做事嘛,就要瞄准目标,全力以赴。”
温言望着她,眼底的钦佩更深,如同看着一座永远在攀登的山峰。
她发自肺腑地赞叹:“你好厉害。”
靳子衿却笑着摇头,隔着摇曳的烛火,目光精准地落在温言身上:“你也很厉害啊,温医生。”
她勾着唇瓣,语带调侃:“二十八岁的主治医师,能在顶尖医院站稳脚跟,这可不是仅凭运气或努力就能做到的。”
“你的领域,你的手术刀,同样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高峰。”
靳子衿似乎被这种相互的认可取悦了,又或许是酒意催发了某种纯粹的愉悦。
她再次举杯,:“来,再干一杯。敬……”
她想了想,笑容扩大:“敬年轻又事业有成的我们。”
温言失笑,拿起酒杯,轻轻与她相碰。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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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似乎彻底放松下来,沉浸在某种微醺的快乐里。
她不再小口啜饮,而是有些贪恋杯中物带来的飘忽之感。
连续两杯之后,温言敏锐地感觉到,情况已有些“棘手”。
靳子衿脸上的绯红已从脸颊蔓延至耳根,甚至精巧的锁骨上方也染了一层薄粉。
她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神,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雾蒙蒙的,焦点有些飘忽。
当温言试图拿走她手边又一杯即将见底的红酒时,她甚至反应慢了半拍,只是睁着那双迷离的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温言。
“喝得差不多了,”温言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哄劝,“我们回家,好吗?”
她明天没有工作,但连续的社交和情绪起伏让她渴望一个宁静的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