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江一水
过了一会,温言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冷静,仿佛在复述一道复杂的医学诊断:“你的意思是……”
她一字一句,将对方隐晦的恶意彻底摊开在阳光下:“子衿之所以选择和我结婚,是因为我的外表符合她对男性的某种审美偏好。”
“同时,我又不具备让她‘意外怀孕’的生理功能,对吗?”
她顿了顿,直视张清池骤然闪烁的眼睛,说得直白又刺耳:“换言之,你认为子衿本质上仍是异性恋。”
而我,只是她寻找的一个,安全无害的‘代餐’。对吗? ”
如此直白犀利的剖析,让张清池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温言会毫不避讳地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扯掉。
女孩的脸上红白交错,她强撑着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温言并没有被她的态度激怒。
她甚至微微偏头,露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非常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这句话有点冒犯了。”
“当然,”她补充道,目光坦荡,“不只是冒犯了我,更冒犯了子衿。”
张清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我说的是实话,实话也算冒犯?”
“实话?”温言轻轻重复这个词,摇了摇头,“子衿是一个心智成熟,能力卓越的成年人。”
“她清楚自己的需求,明白自己的选择,也有足够的智慧和魄力去承担选择的一切后果。”
温言一边思考,一边回应,语气逐渐坚定:“我不认为,她会仅仅为了排遣寂寞,或者贪图某种‘安全便利’,就去缔结一段婚姻。”
“以她的条件,如果只是想找陪伴或消遣,愿意不计名分前赴后继的人,绝不会少。”
温言的目光变得严肃而郑重,她看着张清池,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真理:“这就是子衿的魅力与价值,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也请你,尊重你的姐姐是一个如此优秀,且完全有能力为自己人生负责的独立个体。”
张清池被她这番话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我……我没说我姐不好!我说的是你!是她选你这件事……”
“关于我,”温言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既然子衿选择了我,那么,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注定是我。”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在说服对方,也仿佛在说服自己:“我配得上她的选择。”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来自心底深处的细微声音,如同水底的暗礁,轻轻触动了她的笃定:
真的吗,温言?
你真的是她最好的,也是她最终的选择吗?
这疑问轻如鸿毛,却让方才筑起的城墙,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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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天杀的,我们打工人基本素养啊,别天天性缘脑啊。
温言:别管心里信不信,嘴上肯定是不落下风的。 [笑哭]
第40章
张清池显然没料到温言会如此冷静,且条理分明地反击,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试图找回场子:“你还挺能说会道的嘛,我姐就是被你这一套一套的给哄住的吧?”
温言此刻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小丫头片子,压根不是不懂事,而是目标明确,火力集中地冲着她来的。
既然对方抱着恶意前来,她也没那个兴致和义务去陪对方玩什么言语拉扯的游戏。
于是,她的神色彻底淡了下来,透出几分疏懒的倦意,语气也显得意兴阑珊:“随你怎么想。”
但她话锋并未就此结束,目光重新落回张清池脸上,语气平稳地纠正道:“不过,关于你对我外表的评价,有两点需要澄清。”
“第一,我的自我性别认知非常清晰且坚定:我是女性。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二,”她微微停顿,目光清亮坦荡,“我是什么样子,女性就是什么样子。”
“女性的定义,从不该被狭隘的刻板印象所束缚。”
她看着张清池微微变幻的脸色,继续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者对晚辈的宽容与最后的警告:“至于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可以暂且当你年纪小,口无遮拦,缺乏基本的礼貌和分寸。”
“这次谈话的内容,我不会主动向子衿提起。”
“但如果你继续试图用类似的方式冒犯我,”温言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清晰的寒意,“下一次,我会直接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