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江一水
原来早有人,如此深沉地爱过她。
以另一种更博大,更无私的形式。
也是……
如果温言真的是一个从未被好好爱过的孩子,如何能长成如今这般温暖坚韧的模样?
理智在耳边轻声劝慰:你该庆幸。
庆幸那位“姜临月”是一位身心健康,品性高洁的女性,她以正确的方式呵护了温言的成长,给了她一片相对正常的土壤。
今日你所爱慕的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正是被这样悉心“培育”出来的成果。
你该对她心存感激。
是的,她应该感谢姜临月。
可是……
可是为什么不甘会在胸腔翻涌?
为什么不是她,先遇到那个十四岁的温言?
为什么不是她,牵着那个女孩的手,去尝试第一次骑马的风驰电掣?
去感受滑雪板掠过雪粉的呼啸?
去在冰封的湖面旁安静垂钓?
又或者是在堆积如山的乐高零件里共度一个个慵懒午后呢?
如果遇到先温言的人是她的话……
她们也可以在寒冬凛冽的旷野,裹着同一条厚毯,仰头看星河倾泻。
在夏夜松涛阵阵的山谷,追逐那提着小灯笼的流萤。
她们一样可以创造无数快乐的回忆!
她也一定能将温言照顾得很好,保护得很好!
而且,那时候温言十四,她才十八。
她们只差四岁,某种意义上,她们是真正的同龄人。
再过四年,她们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恋爱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靳子衿恨得咬牙切齿!
气死了!
真是气死了!
酸涩的泡泡在心底疯狂翻涌,炸裂,汇成一片无声的海啸,从头到脚将她彻底淹没。
这股强烈的失落与“错过”的痛憾,几乎让她难以呼吸。
但是她不能让温言发现。
因为姜临月和温言真的没有什么,她只是在莫名吃醋,还在生自己的气。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去影响温言的心情。
去迁怒她,让她为自己的情绪无故买单。
更何况,她已经失控了一次。
而那时候的温言,看起来那么害怕。
看起来,体会别人的负面情绪,对于温言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说不定还存在着一些童年未完成的课题。
她是喜欢温言的,她是爱温言的。
爱她,就应该尊重她,呵护她,让她轻盈,让她变得自由。
靳子衿迅速在脑海里说服了自己,强大的自制力,让她硬生生将那些排山倒海般涌出的负面情绪给堵住了。
不仅堵住了,还形成了一堵坚固的堤坝,牢牢挡住了一切。
她看着眼前温言温和而坦诚的面容,用力压下喉间的哽塞,扬唇笑了一下:“嗯,我明白了。”
她顿了顿,仰头看着温言,眼里漾出笑意:“姜小姐,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她握住了温言的手,捏了捏:“我当然相信你啊,只是我太喜欢你了,你们以前关系好,我当然会有点嫉妒。”
“人之常情,你要理解。”
假的。
不要理解!
她想发脾气!
可恶!
她好想大喊大叫,大闹一通,赖着温言说,你现在快点回到十四岁,我去找你玩!
你不要和姜临月玩!
什么师姐!
我不要你有的师姐,你才没有师姐!
只有我!
全部都只有我!
可她说得太真心了,又藏的太好,温言顿时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就好了。”
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抵住靳子衿的额头,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进对方眼底,语气认真:“不过子衿,我还是要说一遍,我和她之间,真的没有你担心的那种情愫。”
“你是我这二十八年里,第一次,真正喜欢上的人。”
温言抿唇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总是忍不住看你。回到家之后,我什至…还去问了我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