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江一水
温言低头,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笑:“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天就亮了,什么都过去了。”
靳子衿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懊恼的神色。她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哎呀,都怪我。我应该带你去海南的,偏偏来了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冬天最容易让人情绪低落了。”
“不关你的事。”温言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是我的问题,情绪太多了。”
提到这里,温言有些懊恼:“对不起啊,出来玩还这样,是不是有点扫兴了?”
“怎么会扫兴?”
靳子衿立刻皱起了眉,伸手捧住她的脸,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人本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开心的,难过的,低落的,都是很正常的。”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你都要允许负面情绪侵袭自己。”
“更何况,你的情绪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更不会让我扫兴。”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又坚定,像温水一样裹住了温言的心:“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管是什么,好的坏的,我都能接住。”
温言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那股湿冷的怅然,瞬间就被暖意驱散了大半。
她弯了弯眼睛,凑过去在靳子衿的唇上亲了一下,轻声问:“那你呢?你有没有这种时候?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绪。”
“这种没来由的低落吗?”靳子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很少。”
“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分得清我的负面情绪来源在哪里。看到它,就能想办法解决它了。”
温言“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就是……我举个例子。”
“你和春信,和剑兰姐关系不是很好吗?”
“嗯。”
“假设有一天,她们结婚了,有了各自的家庭,你们很难再像以前一样约出来玩,也很难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你会不会觉得失落?”
她问得小心翼翼。
其实心里清楚,自己这没来由的低落,说到底,是害怕和温辰渐行渐远。
害怕曾经亲密无间的人,最终被各自的人生切割开来。
就像很多女性,结婚之后,被家庭、被婚姻,和曾经的朋友、曾经的自己,生生割裂开。
靳子衿听完,却很平静地摇了摇头:“不会啊。”
她伸手,轻轻拂开温言额前沾了水汽的碎发,语气温柔却通透:“因为在结婚之前,我们早就被各自的梦想、理想、前途,做过一次切割了啊。”
“每个人的生命路程,都像是一艘驶向死亡之海的航船。”
“有人上岸,有人登船,有人在港口和我们短暂交汇,然后又调转船头,前往自己的海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温柔了:“奶奶以前就跟我说过,真正的牵挂,从来不是天天绑在一起。只要彼此心里还记挂着对方,就永远不算真正的分开。”
温言听完,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道理我都懂啦。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可是真到自己遇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靳子衿看着她耷拉着眉眼的样子,心都化了。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温言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和笑意:“我们言言怎么这么可爱啊。”
温言被她摸得脸颊发烫,连忙偏过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这么说我,这让我觉得自己很幼稚。我都快三十岁了,还会为这种事难过,真的很不成熟。”
“这哪里幼稚了?”
靳子衿立刻反驳,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神诚恳:“这说明你骨子里,还留着对情感的天真,和对亲密关系最赤诚的渴望。”
她的语气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敲在了温言的心上。
“你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被原生家庭伤过,被同事构陷过,见过人性里最阴暗的一面,却依旧愿意相信感情,依旧会为了离别而怅然,依旧对人性抱有最正向的期待。”
“这不是幼稚,是坚韧,是最难得的东西。”
温言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忽然就有点发热。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
所有人都觉得她冷静、通透、成熟稳重。
只有靳子衿,能看到她细腻敏感的内里,还把这份敏感,当成最珍贵的宝贝。
靳子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狡黠:“更何况,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人要到18岁,才算正式步入大人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