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糖白茶
这般大了也爱哭。
女人下意识抬手想摸摸,纤细的指却半道改了方向,整理自己的衣袖,“过几日便该出发了,你师姐她们都在飞舟那里,檀儿也去帮忙吧。”
被师尊三两句打发的檀无央恍恍惚惚御剑来到山脚下,自己找个隐蔽的阴凉地窝着,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是有何处惹师尊不快。
外门弟子新添不少生面孔,也甚少有人识得她的样貌,只是瞧见那剑才能对上名字。
扶摇出世,引来不少试图一观的人,奈何这剑的主人却不知为何整整三年都未曾露脸,能踏进清澜的那些也大多被掌门打发了去,宗门上下一派严防死守的样子。
外头便越传越邪乎,世人只道是个年轻的剑修,能与扶摇结契恐怕是天赐的机缘,也或许是乱世的征兆,清澜这才闭口不提。
毕竟二十四岁金丹,放眼如今的仙界并无一人,往上数一数倒是有几个。
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再看那位师姐心烦意乱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自顾自抱着灵石散了。
既是师姐,大抵不是来帮忙的,该是监工。
“心情不好?”
明月挨着每块假石慢慢路过,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倒是无意发现了坐在角落的人。
檀无央偏头看她一眼,尤为心酸。
自那次长久冷战后,这俩人的关系不知何时反而更亲近了,每次她与阿洛见面,都能听到对方三句不离某个名字,含着踌躇的羞涩和甜腻。
傻子也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么对比起来,心情便更为失落惆怅。
“若是心情不好,有何法子能忘掉这事么?”檀无央不愿被人打扰,摸着地上的草根闷声道,“无事,我坐会儿就好。”
“喝酒?”鱼侑棠不知从哪颗树上蹭地冒出来,利落站好,“心中烦闷那自然是借酒浇愁了,师尊她老人家除了练剑打坐便是酿酒,凛霜殿都快成酒窖了,不过那千年醉确实不错,今晚如何?”
明月波澜不惊地瞧她一眼,“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偷懒的地方。”
“你的好友心中苦闷,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偷懒干活的,再说了,你怎么不去找阿洛帮忙?”鱼侑棠不满地表示抗议,“你这叫以公谋私,肆意压榨。”
吵吵闹闹的声音算是暂时让檀无央放弃了继续悲伤的念头,正要起身,那头忙碌的弟子们齐齐行了一礼,熟悉的名字同时递进三个人的耳朵。
“月瑶长老。”
鱼侑棠和明月被猛地拉了下去。
自檀无央走后女人坐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脑海中满是方才小徒儿委屈又不敢讲的神情,只狠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来瞧瞧,可到了这儿环顾四周也没发现那道身影。
“月瑶长老,您怎么来了?那边有飞尘,您坐这里。”一个轻快的身影跑来跑去,勤快端茶遮阳。
景舒禾这样绕了一圈,视线最终在某颗假石那儿停留瞬间后收回,对来人轻笑,“你怎么也在这儿?”
“掌门让我跟各位师兄师姐一道去,就当长长见识,”少女一双眼眸最为灵动,声音中是难掩的笑意,“长老今天换了新的口脂?特别衬您。”
便是夸人也没有任何谄媚逢迎的意思。
不知是被取悦到还是怎么,女人似乎笑了一声,“是么?那可要好好努力。”
被捂嘴的鱼侑棠左右看了看,不明所以但用气音道,“你躲你师尊做什么,干坏事了?”
“我看宁桃灼哄得月瑶师君很开心呢,没准儿过几日就是你师妹了。”这话没得到回应,鱼侑棠侧脸看了看,只看见身边人愈发沉闷的脸色,语气也从打趣逐渐变成惊恐,“不是吧无央,你这雏鸟情结是严重了些,不如我们去找云婳师君,这能治么?”
她话刚说完便被明月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你打我做什么?”
没有理会鱼侑棠张牙舞爪的抱怨,明月默默观察着檀无央的脸色,有个大胆猜想在脑海中成型。
于是当天夜里,这三人便以鱼侑棠为首,半路捎带秦清洛,一并向凛霜殿进发,鱼侑棠甚是大方搬出许多师尊的珍藏。
檀无央犹疑间端起那杯盏,算是她长这么大第二次碰这酒杯。
那位阁主说酒是好东西,她却不这么觉得。
何况依她现在的修为也不会喝醉,只是她有心放任,于是这一次算头遭感受醉的滋味,谈不上好与不好,只觉情绪无端放大,有个地方坠坠的,像被凿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