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残局破君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全然消散,它变得愈发微妙、无处不在,像一层冰凉的无形薄膜,紧紧贴在周身。
他拉上客厅窗帘,只留一丝缝隙透光,随后慢慢收拾行李,将警报器仔细贴在门框、窗沿等关键位置,动作间牵扯到胸口伤口,熟悉的闷痛再度袭来,他却早已习惯了这份痛感,只是放缓动作,稳稳将每一件事做好。
午后,江起拨通了石田诊疗所的电话。
接起电话的是小林护士,听到他的声音,女孩的语气瞬间带上哽咽,连声询问伤势,又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诊所近况。
片刻后,石田一郎接过电话,声音依旧沉稳低沉:“平安回来就好,身体是根本,不必急于归岗,诊所这边有几个老病号惦记你,还有个新转介来的病人情况颇复杂,等你彻底稳住了再说,先安心休养。”
“让您费心了,我下周会过去帮忙。”江起轻声回应。
挂断电话,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加密平板,屏幕幽幽亮起,他先登录东大医学部学生系统,补看落下的课程内容与作业,又处理了几封学术邮件。
直至傍晚,夕阳将窗帘缝隙染成暖橙,他才点开加密笔记,调出风户存储卡中恢复的模糊实验室照片与残缺记录。
照片像素极低,角度歪斜,显然是仓促偷拍而成:斑驳的水泥墙、老式金属实验台与通风橱、标签模糊的瓶罐,还有几张泛黄的手写数据纸页,无任何标识,也无辨识度可言的人物。
江起的目光却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定格,垃圾桶旁丢弃着一个破损硬纸板箱,箱体侧面的物流标签被撕掉大半,残存边缘隐约露出半个模糊的蓝色飞鸟印记,下方印刷体字样只剩“…通運”。
这个标志……他迅速在平板上检索日本主要物流公司的标识,无一完全匹配,他缩小范围至地方性中小型物流企业,翻至第十三页时,“青鸥运输”的标志映入眼帘:蓝色抽象海鸥侧影,下方标注“青鸥運輸”。
虽照片残标褪色严重、角度受限,但轮廓与气质竟有五六分契合。
他继续深挖“青鸥运输”的信息,却发现资料寥寥。
这是一家注册于鸟取县仓吉市的小型物流公司,成立十五年,主营县内及周边零担货运,官网简陋不堪,最后一次更新已是三年前,再无更多有价值的内容。
可“鸟取县仓吉市”这个地点,却让江起心脏微缩——风户记录的“应急联络点”,发货地正是此处。这会是巧合吗?
他不敢在平板上留下任何标记或深入查询,只将公司名与地点默默刻在心底,随后转向那份手写批注:“样品7,效价不足,弃,需新源。——k”。
字迹潦草狂放,似是用老式蘸水笔或极细钢笔书写,墨色浓重,力透纸背,这个“k”,是人名缩写,还是项目代号?
他竭力回想接触过的医药、化学领域知名人物与术语缩写,终究毫无头绪。
接下来几日,江起的生活看似重回正轨。
清晨他去东大上课,全力补回落下的进度,午后体力允许时,便去石田诊疗所待一两个小时,处理简单文书、接听咨询电话,既是让石田先生与小林护士安心,也是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动作比往日迟缓,眼神却愈发沉静,专注于手头之事,对过往遭遇绝口不提。
唯有独处深夜,他才会重新摊开加密资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比对。
风户的照片、青鸥运输、绝版报告、筱原的古刀、那封冰冷的警告信……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盘旋,试图拼凑出完整脉络。
他从纯技术角度梳理:一处或许位于鸟取、已废弃的非法神经活性物质筛选早期实验室,一条可能被利用的地方小型物流线路,特定毒性稀有天然物的来源,以及一个对古代医药器物感兴趣的地下灰色网络……
始终缺少一个核心节点,一个能将这些散落线索串联起来的动机与目的。
约定给筱原重信进行第三次治疗的日子如期而至。
出门前,江起站在穿衣镜前,凝视着胸口的伤疤,随后换上宽松浅灰针织衫与深色长裤,外罩一件米色薄风衣,将身形大半遮掩,他将特制银针与一小包应急药材装入内袋,又随身带了一枚松田给的微型警报器,做好万全准备。
前往筱原宅邸的电车上,江起习惯性地观察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