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所梦
而黑『色』魂体下的蒲团里,无风再飞出两道无论是外貌还是形态都一模一样的纸人,然而宛如被稚童再恶劣不过地涂抹上一笔一般,两道纸团上的衣袍分别变成极深的蓝与极烈的红『色』,而这一次,与着先前百十次一样的,
红袍纸人缓缓落在黯淡无光的红芒面前,蓝袍之人缓缓落在金观法面前。
黑『色』魂体之中没有传来哪怕一声『逼』压气息,除了那两个纸人在魂体面前仍然如同海草一般轻飘飘地摆动外,两处纸人就如同是放在两人面前的一处礼物一般,黑『色』魂体乃至于不发一声催促。
可是,不进,就唯有死这一个下场。
金观法和韩望术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当然,韩望术比他更加凄惨一些。先前在宗门时,纵使他已经不下百十次地和韩望术说过了掌门不能清信,更不能随便就答应下不知具体的事情,然而韩望术还是高高兴兴地瞒着他吞下了一处魂魄,最后韩望术就变成了一条链子握在了掌门手上的狗。
然而他,还能好在哪里呢?
等到掌门出关,腾出手恢复哪怕半成实力,也足以像威『逼』韩望术一样将这锁链再度拴在他的脖颈上。
而到了这时,他和韩望术也真正地只能成为掌门手上的两条狗,任人驱驰了。
然而哪怕掌门只是分出一丝心神,乃至于没有影响到半分闭关的状态,也足以将他们所有的小心思都一一掐灭,而且毫不留情,也不屑于给出任何威胁地『逼』迫他们在死和生中只能选择唯一的一条路。
到了这时,金观法心中方才浮现出麻木却也极其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楚来。
然而没有看韩望术一眼,金观法就已经知道了韩望术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毕竟不怕死,谁还会挣扎着活到如今?他们二人又如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样子呢?
自嘲一笑着,蓝『色』神魂却毫不犹豫就便在下一刻钻入了那纸人束缚中。
暴『露』在天地之中,哪怕是这方天地意识已经在消泯,他们的魂体也如同无根之萍一般脆弱得极其容易在不备之下遭到重创来,也唯有躲入真正的躯壳之中,魂体方才能在动摇颠簸下缓缓恢复平静,然后开始温养着伤势。
然而在魂体进入纸人的身躯中时,这层对于魂体的保护,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层锁链般的束缚。
只有在纸人遭受重创,抑或者是他们身处在这石室之中,他们的魂体方才能从纸人中脱出。
而魂魄只要在纸人之中,他的魂魄便一日在掌门控制之下。
而韩望术因为早就有了一层主仆之契,所以在纸人身受重创时还能让魂魄逃出来,然而他的纸身若是受创,金观法不乏恶意地想。
只怕掌门哪怕是让他去死,也不会愿意将他的魂魄从纸人里放出来吧。
所以在对外时,他永远都只能躲在韩望术身后,任由韩望术动手。
不是怯懦,而是恐惧。
毕竟他的真身,就是一处纸人。
烂了,那就真的补不回来了。
第475章 发现
而他和韩望术的小心眼, 或许在掌门看来, 就如同是蚂蚁妄图撼动巨木一般的可笑吧。
脑子里所有的愤懑不平仿佛都被一盆冷水浇熄,金观法动了动身子, 蓝袍男子认命地做到了黑『色』魂体旁边的那一处蒲团上, 轻薄得如同一张纸的身体轻飘飘地压在蒲团上, 连压出一个印子都不可能做到。
黑『色』魂体没有再深究韩望术与他吞噬了那镰刺妖王魂魄的事情, 或许是不在意,毕竟一位金丹初阶的妖修在一位元婴修者看来,或许连半句都不用多提。
而他和韩望术两人今天的魂体被削淡半层, 便足以算得上是掌门极其严苛的惩罚来。这惩罚不算太重, 然而掌门自然不可能对他们做出过重的惩罚, 毕竟那人还想留他们一条『性』命继续为宗门卖命。
金观法对这一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因此没有任何担忧地进入修炼状态后,他便不再把心神放在外界一切事情上来。
而韩望术也与他一般, 两人本分地坐在黑『色』魂体的蒲团两旁,那双死寂而漆黑的眼闭上之后, 石室中便再无丝毫声息发出。
他们都明白,如今他们实力都被削弱了一层, 那么黑『色』魂体只会等到他们实力恢复,方才会再让他们去搜寻攻打其余金丹修者的洞府,而得了掌门的允许,两人方才能再度得到出入这石室的自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