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云在慢慢地飘，太阳在云的后面，把那边的一片云染成金色。

他忽然想起白十六说过的话：

他来的那个世界，天很蓝，云很白，风也很轻。

白十六说：想回去，又不想回去。

白十六放不下他，可他还是走了！！！

放弃了他！

银白十六哗啦的从水里出来，迈开步子，朝着雷达指示的方向走去。

另外一边。

消瘦少年从门的那一边摔下来，直接落在一个山崖上，周边什么虫什么人也没有。

只有看不到底的深渊。

好像只要稍微用一点力气跳下去，所有的痛苦就都消失了。

所有的胡思乱想也都不存在了，就此结束这荒诞无稽的一生。

塔看着，看着……

他张开了双臂，迎接悬崖狂乱的风，享受着这一刻的自由。

是生是死，在这一刻，是他能自己决定的。

一跃而下，风极速的冲刷他每一寸肌肤，有点痛，都有些睁不开眼睛里。

看来这一次一定能真正死去……

可是下一秒！

第175章 他最后谁也不恨了

可是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从他的背后猛的揪住了他的衣服，让他没能继续的往下掉。

周围的疾风好像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被疾风刺到的疼痛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唰的一下，他好像到了一个温和又平稳的……云海里？

天上？

塔顿了一下，那无悲无喜的眸子中好像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能在云边上站稳，他也终于看清楚了救他的是什么人。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一头长发用简单的木簪子盘在脑后成了丸子，也更加的露出青年明朗的容貌，塔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在哪里见过，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隔着雾看灯的感觉。

青年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锋利的光，是温和又沉静的，像深秋的月光落在湖面。

“你……”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青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塔读不懂的情绪。

不是怜悯，不是好奇，而是像是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什么东西的那种光亮……

“我叫白十六。”青年说。

塔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十六。

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脑子里。

雌父喊了无数遍的名字，在黑暗的地下基地里。

在那些漫长的不知日夜的时光里。

这个名字像诅咒一样被雌父反复念叨。

白十六……白十六……白十六。

他的亲生父亲。

也是他的雄父。

“你是……”塔的声音在发抖，也在嘶哑，似乎快要消失。

“你是我的……”

“我是你父亲。”白十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不知名的水光在晃动。

塔站在原地。

脚下是云，头顶是天。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应该恨眼前的人。

恨他把自己丢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恨他让自己从虫蛋时期就被关起来，恨他让自己被一个疯子当作工具、容器、钥匙。

可那个关他让他进入无限黑暗的疯子，是他的雌父……

再看眼前的人，看着他的眼睛，他就恨不起来。

那双眼睛有水光，他越看对方，那水光聚集得越多，从眼角滑落。。

他那有什么情绪的眼眸，再一次的晃动。

“你…哭什么？”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不应该是他哭才对吗？

白十六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一片湿意。

他哭了？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