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鸣玉珂兮
踩坏生菜的壮汉本想求饶,但在对上卢希视线的刹那,他却在这只仓鼠异种眼里看到了一种漠然。
卢希没有插手,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三棵烂掉的菜苗,轻轻叹了口气。他摇摇头,转身回了巴别塔高层。
游痕坐在远处,烦躁地点燃一支廉价香烟。安吉尔则有些无奈地转过脸去,自家的随从丢脸,他也没打算求情。
傍晚,巴别塔食堂的饭菜香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几个罚站的人,在饥饿与寒冷的双重折磨下,听着肚子发出的阵阵轰鸣,看着周围人同情的眼神,感到无比的后悔。
以后,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卢老板和孙管事面前撒野了!
谁会和好吃的饭菜过不去呢!
锅炉房是巴别塔内最燥热的地方。这里充斥着浓厚的原油味和机器运作的嗡鸣声,跳动的火光将狭窄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孙少安抱着一捆用来引火的干草,正准备往炉膛里加料,一抬头却撞见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游痕就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火光橙红一点。
孙少安动作一滞,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侧过身子就想绕道走过去。
“这就想装不认识了?”
游痕冷笑一声,长腿一迈便挡住了去路。他伸手猛地扯住孙少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骨头捏碎。
“游老板,请自重,”孙少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儿是巴别塔,不是你的游隼营地。现在大家是合作关系,请你放手。”
“合作关系?”游痕嗤笑,猛地一拽,将人狠狠抵在滚烫的锅炉外壁上。
灼人的热度隔着单薄的衣物传过来,烫得孙少安微微发抖。
游痕凑近他的耳边,语调嘲弄:“孙少安,以前在游隼老避难所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多废话。怎么,换了个地方,连以前被我操得爽得大哭的时候……都忘了?”
闻言,孙少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羞愤。
他猛地抬头,对上游痕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游痕!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那时候你是把我当成了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游痕的眼神沉了沉,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你把我关在房间里,闭着眼喊的是‘小仓鼠’吧!”孙少安眼眶微红,声音却带着狠劲儿,“你又不是认真的,对我来说那只是一场噩梦。我凭什么要记得你?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你不要再说了!”
游痕被堵得哑口无言,被戳穿后的烦躁与怒意交织在一起。他盯着孙少安倔强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反讽,却听见门外传来极其特别的脚步声。
锅炉房的门缝处,君谭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手里拿着一柄扳手,显然是刚从机器维修区过来。
君谭深黑的瞳孔扫过屋内紧贴的两个身影,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并没有进去打扰的意思,只是神色冷淡地抬起手,指尖微动,顺手帮里面两个正在争吵的人,轻轻地拉上了厚重而隔音的铁门。
门刚关上,卢希就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的物资清单,原本想进锅炉房找孙少安核对,却撞上了正靠在门口的君谭。
“阿早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卢希停下脚步,墨黑的瞳孔里映着荧光,显得又乖又亮。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君谭,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指着君谭的脸道:
“哎呀,你鼻子上怎么蹭了这么多灰?”
大概是刚才修机器时不小心蹭到的,一道黑乎乎的油渍横在君谭挺拔的鼻梁上,破坏了他五官的冷峻,反而多了一丝笨拙。
卢希笑着凑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踮起脚尖。
“别动哦,我帮你擦擦。”
铁门关上的声响,强行切断了屋内的对峙。
紧绷的气压随着那声响动变得凝滞。
孙少安趁着游痕失神的刹那,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他急促地喘着气,由于刚才的推搡,他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