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廿廿呀
许苏昕没回。
千山月看她手机,上面跟体温表格似的,问:“看什么呢?”
许苏昕掐掉手机。
“没什么。”
千山月开始觉得,许苏昕这个人很难懂,她对人能很好,又对人恶到特别恶。
许苏昕不愿意吃她们这些窝边草,可能就是觉得没滋味。
千山月和她碰碰杯子,知道不应该问,却又忍不住,她问:“我就是不太明白,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许苏昕说:“不开心就给自己找点开心不就行了,开不开心不重要。”
千山月知道她进icu,不知道她失忆这段,她们算不上朝夕相对,但是也能察觉到某种变化。
她要的可能从一开始,她、陈旧梦都给不了。而且,她觉得许苏昕不开心。
中间一个星期,许苏昕都在帮着蔡琴筹备婚礼。
蔡琴的女友是本地人,她是小城市爬上来的,婚礼场地最终定在了这边,许苏昕当初赠的别墅。
许苏昕本想直接找个专业团队全权包办,让两人轻松些,可架不住两位准新娘兴致勃勃,更愿意亲手打点。
许苏昕就没再坚持,让她们自己一项项地过。
这期间,楼鸢把马场经营得风生水起,会员数量增长显著。许苏昕看过报表,特意提醒了一句:“热度可以,但别太冒头。记住我们是正规赛马场,不是赌场,那条线得分清楚。”
这话说的楼鸢很不理解。
谁都知道,赛马场有一位大玩家,她凭着对积分规则的精准把握和雄厚投入,才一步步成了马场隐形的核心股东之一。
她就是这里最大的赌徒。
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确再也没见过面。
陆沉星是有意在避开许苏昕,她大脑在反复想那句“随你”。
她甚至开始反复梦见在英国被许苏昕堵住的那次,许苏昕为什么会放过她?是故意的吗?
许苏昕的背影还是那么恶,回头看她一眼,还是带着笑的。
这个念头像生了根,在她脑中反复盘绕。她认为,如果当时jasmine她们没有及时赶到就好了。如果她被许苏昕带走就好了。没有后来那些囚禁与反杀,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她会怎么做?
那个晚上她太困了。被教训到脱力,最后直接趴在许苏昕脚边就昏睡过去。意识模糊时,本能驱使着她想抱住那只脚踝。
纵使她不想承认,可那天晚上她就是一条狗,抱着许苏昕的腿,嗅着她的气息。
如今在夜里,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想念那个被彻底压制的夜晚。
她时常在梦境里篡改剧情。
她的人并没有没来,许苏昕顺利带走了她。她被带入那栋熟悉的别墅,这次换成许苏昕拿枪指着她,声音又轻又冷:“宝贝,把我的人放了。”
梦总是在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她不知道后续如何。
陆沉星醒来,心脏空了一块。她发现自己对许苏昕的了解远远不够。
那个能在瞬间抽走她恨意脊骨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放了她?
是因为她那时流露出的脆弱,让许苏昕动了最后一丝怜悯,施舍了一点善意吗?
她就这样反反复复揣摩。
惊醒时,冷汗浸湿后背。
陆沉星恍惚间又看见许苏昕坐在不远处的窗边,侧影被晨光勾勒,正低头安静地翻看文件。
是幻觉。
幻觉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她望着窗边那个幻影。
她们之间,此刻很近,又无比遥远。
她知道这是假的。手指动了动,想伸过去摸摸对方的指尖。可指尖刚抬起,昨日的对话便轰然回响——
“我不会再靠近你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那片虚幻的光影。
陆沉星像是陷进了一个无解的死结,又开始疯狂复盘,复盘那个被放走的深夜,复盘自己错过的每一点细节。
后悔,噬心刻骨的后悔。
于是她又沉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