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巫念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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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一句道别,与你的其他朋友所受到的对比,实在草率。

明明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应该对此感到气愤吗?

随着这个念头,心口变得沉甸甸。在其中逐渐膨胀的情绪,不是能用言语形容的,如雨雾般朦胧。

这份朦胧从心底蔓延开,漫过眼前变作湿漉漉的水汽。

在水汽里浮现的记忆中的身影,依旧只有那一人。

“不是说不会来找我吗?”

因流过泪而显得粘腻的鼻音。

岁思何缩在亭子的一角,看也不看我。

被倾盆的雨隔离在公园角落的我们,每句话刚落下,就会被哗啦水声掩盖去。

我没有马上回答,走近几步才终于在昏暗光线下看清她。

浑身都湿。出门肯定又没带伞。

怎么总忘记夏天经常下雨呢?

把多带的伞放到她腿边,我啼笑不得:“你不是说突然消失才别找你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来到这里,本就有所指引。

十几分钟前,我收到了一张照片。

暴雨里,小树被淋得直不起身。

拍摄人没头没尾地问我,要是天天这样下雨,这棵树大概再也长不高了吧?

这之前,她三天没来上学。

老师说她请了假,我帮忙把发下的作业都整理好,一直带在身上。

对了,作业。

我又从包里把厚厚的试卷拿出来,放在了伞的旁边。纸张破空唰出一声响。她被这动静吓得一缩,总算有了反应,转头看着身边堆着的两样。

盯着看了一会,岁思何的声音幽幽地响:“……你完全不在意我的死活吗?”

我不接受这份诽谤:“有伞。”

她不说话了。

站着很累,我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转头去找被她拍的那棵树。

雨比刚刚小了很多,那棵树已经恢复挺直,就是叶子还是耷拉着,显得没精神。

收到信息时没有回复,只是凭着模糊印象找到了这里。

现在倒是可以仔细研究下那条关于植物学的探讨了。

亲眼见到这棵树后,答案好像显而易见。

不怎么办。

雨不会一直这么大的。

要是真的下个不停,我们就该探讨下地理学了。

正想这么说,岁思何率先囔囔着,打破沉默:“……不突然吗?”

依旧不给我接话的时机,她拿过那把伞,啪得打开了。

伞面对着我,将她站起身的脸挡了个完全。

“沈忘昔,带我回家住一晚。不然我就说你搞丢了我的试卷。”

后半句算是威胁吗?

我把试卷装好,没拒绝她,也没告诉她我早在出门前就和家里说今晚会有同学留宿。

一起往家走的路上,岁思何又变回那个开朗的人,和我解释说,这几天是出门玩了,刚从外地回来。

“你知道吗,那天气很好,每天都是大太阳呢。要是住在那,就不会再因为没带伞回不了家了。”

她好像在暗示自己只是因为躲雨才在这里。

我扫过她眼下的水痕:“是吗。”

“到了——女士?”停下车转过头看我的司机一声惊叹,紧接着递来几张纸巾,“您这是淋到雨还是哭了?”

我从那遥远的记忆抬起头,看向车前镜子,也在眼下瞧见同一片水痕。

是雨水还是眼泪?

十五岁的我没将那一瞬的好奇问出口。

二十五岁,坐在伦敦的的士上,我再度被同份困惑击中。

只不过这次,令人发问的人变成自己。

“……是雨。”接过纸巾,我将车费放到他没收回的掌心上,“谢谢。”

下车时,雨已经停了。与白天不同的是,蓄满水的坑洞多了颜色,五光十色地照出街边店铺的牌头灯。

其中最明亮的一湾,顺着看去,正是咖啡店对面的花店。

白天不太显眼的花簇,在此刻的灯光下分外瞩目——我一眼瞧见那花花绿绿里,有着一盆三色堇。

岁思何送去咖啡店的花是不是在这买的?无从得知。

我能做的只是买下它,用来填上公寓书桌靠窗的空荡一角。

盯着耷拉的花瓣,我再次想起对落地伦敦后,对岁思何诞生的第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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