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恶水症
他对无下限术式的移动方式并不算陌生。
事到如今也没有哪个高层再和最强咒术师啰嗦“目击”、“善后”之类的事情。看来他们也会因为事态的严重性选择性放弃高高在上的指手划脚。
五条悟一边查看附近的咒力残秽,一边开玩笑地说:“虽然很想说我现在能应付任何来袭的对手,但是这件事上我是不是不怎么可靠?”
“……嗯。”诺德笑了一下,“悟很强吗?”
“啊,是哦?”最强咒术师来劲了,“不要用高专时候的我当标准啦……虽然是被你彻底赢了,但在狱门疆里的那个我也有对你放水哦。”
“是吗?”诺德意外地问。
仔细回想的话,高专时候的神子似乎是对着身为对手的他说过这样的话。他记不太清了。虽然只是昨天的事情,但是记不太清了。
短暂的安静。
诺德回过头。看到五条悟也正看向他。
“是,”五条悟直直地望着他,“……如果我那时候用了茈,你会死。的确有那样的时机,有那样一刻,那时候的我打算、”
“悟、”诺德靠近他,毫不退让地回视,“不觉得有点太自负了吗?”
“嗯?”五条悟眨眼。
“这么自信的话,现在试一试吧,”施法者拉过咒术师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现在,在这里,绝对无法躲闪的距离,看看你能不能杀掉我。”
在这个层面上,他大概也有不相上下的自负。
五条悟睁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渐渐地还有点委屈,他的声音低下去:“……怎么可能‘试一试’。这种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了。”
“我想让你理解‘魔法师’是什么性质的东西。”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认认真真地说。
诺德不置可否地收回提议,“那下次再说。”
五条悟也不置可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次对他伸出手。
下一处。
然后是再下一处。
在短暂的晚饭时间,一边确认新的情报,一边撕开面包的包装。
无论是进食还是休息都十分短暂,咒术师在任务中似乎就是这样的——至少对五条悟来说是这样的。
诺德看着他。悟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看着夜蛾在地图上勾画。
察觉视线,那双眼睛看向他。
他们坐在一起,牵着的手没有放开,在讨论的间隙小声说话。
“这种类型任务多吗?”诺德问。
“唔,”五条悟软沓沓地靠在他身上休息,“要是说一下子能出现在几百个地点的诅咒师,那是没有啦,不过要说是‘跑过去确认顺便解决一个咒灵’的无聊任务,全是啦——对我来说。”
九十九由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在旁边瘫倒地坐下,她是一点也不认生:“是啊,简直是浪费生命!”
夜蛾正道瞪了几眼自己的学生,他是个看起来很威严的中年人,遗憾的是这种威严从五条悟的学生时代起就没有奏效过,年轻的最强咒术师打着哈哈敷衍他,完全不当回事。至于眼前另一位平时都抓不到人影的女性特级,更是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于是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
而诺德想起来有一件该做的事。
那时悟正在和久别重逢的学生打招呼,是另一个特级咒术师,仅有的三名特级咒术师中的最后一个,是个高中生年纪的少年,似乎一直待在国外,因为涉谷的事情被召回,刚刚下飞机。
目光的角落里瞥见五条悟正夸张地拍着他的肩膀,少年有些狼狈地踉跄了一下,但也露出腼腆而高兴的笑容。
诺德来到一旁。
“九十九小姐。”
“嗯?怎么?”九十九由基从笔记里抬起头。
“……我想为我之前态度道歉,我并不是对你抱有敌意,只是、”
“啊,我知道,你担心五条嘛。我懂啦。”她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太豁达了,让诺德想好的话都没有了说的必要。
“我看人还挺准的——就像绕着火焰起舞的飞蛾一样,你是这种人吧。”九十九摆弄着笔,“把恋人摆在心的正中央,最为珍视的也最为崇高,不容任何人冒犯和伤害,说不定也不允许自己伤害的位置。你大概一向是这么做的。所以为了五条你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我都觉得可以理解。啊,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没冒犯?”
“不、”诺德哑然。他没有做好听别人剖开他的准备。但他的事情也不重要。他叹气,“应该说,我该对你表达感谢……谢谢你帮忙处理涉谷的事。”
九十九顿了顿,然后,低低地笑了一下,“我说啊……这件事最轮不到你来道谢了。”
诺德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又不是咒术师,这又不是你的责任。啊,真可笑。你知道御三家一共才派了多少人吗?四个人。”她轻佻地晃了晃手指,“如果咒术界是个更好的地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同袍之谊,我也有力所能及分担一点的基本的同情心。不过现在嘛,我不想把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生命浪费在无休无止的蠢事上。这是出于我的利益考虑做出的举动,完全是为了我自己。我不需要道谢,不如说道谢反而像是在把我绑上这条朽船,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