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八月有信
忽然,他“咣”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极其痛苦、仿佛撕心裂肺了一般,一把抓住了贺去尘的手掌,喉头极其艰涩地滚动一下,“我真的——求求你了——”
“我求你了……哥。”他镜片后的双眸紧闭在一起,竟是泪水纵横、喘气都带着颤,“你帮帮我吧——我不能没有他……”
“我爱他……”贺嘉澍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贺去尘的手,指节都泛白用力,伴随着泪水、醒悟,以及一颗悔不当初的心。他泪流满面着,“我才发现——”
“那是‘爱’啊……”
◇ 第29章 绝望的吻
贺嘉澍像是痛到了极致,又隐忍到了极致,而此时此刻,在自己的血肉至亲面前,他终于是绷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实在是悔不当初,扯着嗓子,嘶嚎着哭起来。活像是只受到濒死创伤的野兽,失去了、找不回来了,才是人间至痛。
——可……邵余怎么能这么心狠呢?
——三年、他们的三年……难道什么都不算了吗?
“哥、大哥……”贺嘉澍一声声哀求着,他抬起一张泪水纵横的脸,遍布血丝的眼中,透出了一股绝望以及迷茫,他不懂,也不解,喃喃了一声,“这怎么……比爸死了还痛……”
“阿嘉——”贺去尘被亲弟抓住手掌哀求,可他脸上却仍然没什么表情。
顿了顿后,他淡淡开口,“不是每个人都得爱你。”
“不行——!!”熟料,“爱”这个字就仿佛是个开关,贺嘉澍跪在地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铁钳一般、死绷颤抖,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样子,“唯独他不行——!!”
“……”贺去尘沉默,冷不丁一看,就仿佛静瞧人间的神祇一般。
“唯独……就他不行……”而贺嘉澍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他仍坚持着、跪在地上,嘴唇抿到死紧,喃喃重复,“就、就他不行……”
——他的“爱”,他的欲念、以及所有的创痛妄相。
——如何……如何能离他而去呢?如何能够“放手”呢?
贺去尘还是不太有反应,他眼眸乌黑。
“阿嘉——”下一秒钟,他口吻倒是温柔,话却鲜血淋漓的,“这不是‘爱’。”
“?!!”贺嘉澍的瞳孔狠狠一颤,下一秒钟,他喉头仿佛窒息,发出“嗬嗬”的响声,“大、大哥……”
——他不敢相信,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呢?!
——不是爱,又是什么呢?他这么撕心裂肺,又如何不是爱呢?!
贺去尘大概是不懂爱,又或者他从来都不屑于懂爱。在这时,他缓缓将自己的手掌抽回——
“大哥——”贺嘉澍慌了一瞬的神,下意识去抓他,膝行着向前追去。就像是小时候那样——但是,他扑了个空。
“咣”的一声响,大门在眼前关上。
这一瞬间,贺嘉澍他跪在地上,当真好像是万念俱灰了似的。
“——是‘爱’啊……”但无声沙哑地、他嘴唇颤动呢喃,仿佛不信邪一般喃喃、辩解着,“是——”
贺去尘关门后,握着门把手,停顿了几分钟,但他眼神仍然淡淡的——就仿佛跪在外面的不是自己亲弟、更不是他的骨肉至亲。
可当他走入餐厅后,忽然眉头一蹙,发现桌边已经没了人影——只有地上,残留着一个四分五裂了的碟子。
贺去尘眉头蹙得更紧,就在这时,听见卫生间里发出了痛苦的、窒息的异响声。
把门缝推开,只见邵余蹲在了地面,他抱着马桶,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通红却又极其扭曲的样子,“……”
刚吃进去的饭,消化都没消化,又原封不动地给吐出来——想想就知道有多难受。
而在这一瞬,邵余只想脚趾抠地,顿了顿后,他哀声请求,“对、对不起……”
“我想……一个人待着、你……”
他痛苦到无以复加、又叠加上了羞耻、与尴尬。卫生间里弥漫着呕吐酸臭……或许,真的是垃圾的味道——
“……”邵余脑袋低垂着、抵着马桶,他忽然发出压抑沉闷的哭声。
痛到撕心裂肺、又倍感委屈,根本就控制不住、却又逼迫自己强忍着——导致,发出了一种沙哑到了极致,却也憋屈到了极致的声音。
——什么鬼啊,为什么、为什么分手了……才承认“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