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八月有信
缓缓地,“啪嗒”“啪嗒”声越来越多……一滴滴的泪水,好似雨点坠落。
“你们——”贺嘉澍想质问,可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顿了顿后,他颤抖着,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香烟,叼在了嘴唇上。可在这一瞬,他脸上泪痕斑驳,仿佛浸染了无穷的苦与痛,“……”
“咔嚓”一声,火光跳跃闪动。
贺去尘单手怀抱着邵余,走上前,另外一只手掏出了打火机,向下一按。而跳跃的、飘摇着的小小火苗,映衬在他们兄弟二人,那如出一辙的深黑瞳孔中。
而就在贺嘉澍他表情空白,呆滞的一瞬,嘴唇上叼着的香烟,就已经被点燃了。伴随深深一吸、红光通明——
“我……是‘多余’的吗?”他无意识地、茫然问道。那一双眼眸中,反衬出了亲兄弟、他的亲大哥的面孔。
“哥……”下一秒钟,他嗓音骤然沙哑了。
“你们——就这么恨我吗?”在出口的一瞬间,他脸上的泪痕更多、更湿了,不断呛咳着。
“咳咳——”他忽然觉得喉咙上的疤痕好痛,似乎又想起,自我了结、亲手隔断的那种肉体之痛了,“哥——哥啊……”
“阿嘉。”贺去尘静静地、却也无声地看着他。下一秒钟,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大哥——”
“从来,都不恨你。”
“……”缓缓地,贺嘉澍眼眶当中的泪水,静止、停滞在了那里。他嘴唇张开,颤抖,“可……我很糟糕啊……”
“我不是一个好弟弟、更不是一个好爱人——”
“哥……你恨我吧——”下一秒钟,他的泪水仿若开了闸。轻轻一眨眼,就满溢着、流淌下来,“你和邵余都恨我、恨我吧……”
但说这话时,他一只手夹着香烟,而另外一只手却死死攥着衣角,手背痉挛、泛白——如果,不是恨,还能是什么呢?是什么让他痛苦,又是什么让他五脏六腑、百转千回?
“……”贺去尘沉默着、低垂下了眉眼。但他轻轻用手掌,拍了拍弟弟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恨。”他道,“邵余也不恨你。”
“恨吧……”但在贺去尘转身、就要离去的一刹那。贺嘉澍忽然咣当一声跪了下来,他手中的香烟已快燃尽,但却连烧着手,都不自知。
他好苦、又好痛,脊背痉挛着佝偻下来,“恨吧、别不恨啊啊啊……”
——他宁愿自尊涂地、宁愿一无所有,也不愿“放下”。
——这是他的“爱”与“恨”,“欲”与“执”。
“……”贺嘉澍这时,已经满脸泪痕,一双眼眸中水光四溢,嘴唇抿着、颤抖着。却用一种希冀、又矛盾的眼神,盯着离去的大哥——
他不知自己的“救赎”,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不“恨”?又为什么……不“爱”?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苦海爱恨,几时能休?
◇ 第99章 是谁干的
因为小妹说了要来北京一起过年,邵余临时租了个日租房,打扫干净了,在冰箱里放满了蔬菜水果。
小妹年前都要轮岗,一直到大年三十这一天,才能放假休息。
“哥——”她给邵余打电话,显然很讨厌轮岗,“别人都没有抽中,就我抽中了——”
“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哈哈……”邵余光是听她讲电话,就已经很开心了。他在菜市里,手里拎着好几个兜子,用肩膀夹着电话,“小妹——你过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软炸肉!!”说起吃,邵小鱼明显精神了起来,她迫不及待道,“还有锅包肉,坚决不要番茄味的!”
“哈哈、好——”邵余又应了一声。
听到她报菜名说“锅包肉”,邵余就知道,她是真真正正想家了。
“外面——冬天都不下雪。”邵小鱼隔着电话,跟他喃喃着抱怨,“而且,南方的米饭超级难吃。”
“回来、等回来了——大哥给你做好吃的!”邵余连忙提高了嗓门,他对着电话道,“大米,哥买了,绝对是正宗五常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