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八月有信
他骂得越来越上瘾了,甚至瞳孔熬红,“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们这些弟弟妹妹,当初,他跟我——”
他本想讲述自己和邵余的三年,讲邵余将自己“卖”给了他。但就在这一瞬,贺去尘低垂着眼眸,忽然喊了一声,“阿嘉——”
而此时此刻,邵小鱼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苦痛,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眸。在这一瞬,屈辱的、后悔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
“医药费我已经交过了。”贺去尘给小妹递去了手帕,在这时候道,“走,送你们回家。”
邵小鱼当真被戳中了心坎儿最柔软的地方,她脸上涕泪横流着,才注意到,这个自始至终都静静站在一边的男人,“你——”
“……”邵余忽然紧张起来,他嘴巴微微张开,不知该如何介绍。
“他的上司。”贺去尘淡淡道。
“哈哈——”熟料,听见这话后,贺嘉澍竟然笑了。他再一次抬起头,脸上是春风得意的,是一种由衷畅快、但又透着讥讽的表情——
他扬着脑袋,对着贺去尘,牵起嘴角,摆出口型,“怕不怕,我戳破你们?”
“哈哈——”他又牵起嘴角,欣赏着此时贺去尘脸上的表情。心腔饱涨,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畸形的舒爽,“贺去尘——”
“我说过,只要我还在,你就是不见天日的鬼。”
在贺去尘说出“上司”的一瞬,邵余的瞳孔也颤抖了一下。他嘴巴张大更大,但却卡在了原地,不论是“男友”还是“男朋友”——都无法对小妹开口。
“……哦、嗯。”说实话,邵小鱼现在的头脑都是晕眩发懵的。她看出来贺嘉澍、贺去尘长相相似,但、心中的猜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
“载你们回家吧。”贺去尘掏出了车钥匙。他淡淡地看向了邵余裹满纱布的手掌,很平静道,“车上还有许多兜菜、肉。是买来做年夜饭的吧?”
“啊——”邵余仿佛惊醒,他眼神带着愧疚,整个人都无所适从,站起来,“贺、贺去尘——”
“和妹妹一起过个好年。”贺去尘脸上表情不变,静静看着他。
“……”下一秒钟,邵余低垂下了脑袋,显得很愧疚、落寞。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会微微刺痛一下,仅仅只是看到贺去尘这样的表情。
贺去尘又叫秘书送来了一辆车,他打开门,坐在了驾驶座上,“咔哒”一声扣上了安全带。但下一秒钟,就在他想呼唤邵余上车的时候——
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拉开,贺嘉澍坐在了座位上,转头看向他。
贺去尘表情没变,和他对视了一眼。
邵小鱼的行李箱,以及邵余买来的菜、肉,都已经放在了后备箱。兄妹两人坐在后座上,邵小鱼因为有些不习惯,或者说,这辆车里人,叫她紧张、且无所适从。
她露出了小时候的习惯,紧紧攥住了邵余的胳膊。
“……”而邵余此时,他还陷在尴尬里,不知该如何开口、又如何介绍。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在这辆车上了。
但人与人之间,隔阂着的,纠缠的的是什么呢?用言语,根本都无法说清,只能……以心印心——
如果有可能,邵余真的想把自己心给剖开——
贺去尘说自己是上司的时候,那股针扎似的刺痛,仍然残存在他的心间。
日租房在一片拆迁楼里,五十块钱一天,价格也不是很贵。邵余提前几天来,都给打扫干净了,该买的、该布置的都已经弄完了。
贺去尘、邵小妹手里拎着菜、肉。而贺嘉澍手中拎着邵小鱼的两个大行李箱,从表情上看,十分想将手中的俩箱子给丢垃圾堆里。
熟料,爬上了三楼楼梯后,邵余的瞳孔忽然狠狠一颤。
门口站着一个裹着冲锋衣的男人,他手中夹着一根香烟,味道呛冲。而他另一只手中,则攥着一把斧头——背后的大门,被砍了个伤痕累累、破损不堪。
“大哥……”忽然,他瞳孔缩紧,静谧了一会儿,用沙哑的嗓音。
“……”邵余喉头梗塞着,顿了顿后,才道,“邵、邵武……”
就在这时,邻居家的门被“咣当”一声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嗔怪、愤怒地盯着他们,“这是你们认识的人吗?如果不认识,我就报警了——”
“大白天的,在这咣咣砍门——”中年大妈气得脸颊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