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蓝鲸不流泪
“不需要。”承箴看向田守,认真说道,“我说过,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
“你就不想那个万一吗?”田守追问。
“我不敢想。”承箴说,“他跟我不一样,他有家人。他注定要结婚生子,他有他未来的路要走。我欠他的钱可以还,可如果我欠了他的情,这辈子都还不干净。我要养我自己,还要养我姑和我妹,我没能力给他承诺,就不该去招惹他。我已经把我姑拖累成这样了,也欠了你不少。我跟我姑是亲人,你爸妈跟我爸妈是好朋友,咱们俩是发小儿,是好哥们儿,这种亏欠,在我这里是我能忍受的底线。但璩章玉不一样,我可以不欠他的,也不该欠他的。我不能把他拉进我这黑洞一样的生活里,这不属于他。”
田守叹了口气:“我不是要逼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你过得这么苦。”
“我不苦,真的。”
承箴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他从来不觉得暗恋很苦,他只觉得幸福。
田守劝说未果,最后只说:“你选择的路,我尊重。但有一点,你留意下沈述,他应该是喜欢你。”
转眼,就到了该跨年的时候。大学的新年活动比高中丰富多了,热热闹闹的,各个学院都有自己的活动,还有全校的晚会。
全校晚会上,田守和法学院的同学一起表演了个节目,散场后自然被璩章玉和承箴调侃起来。
那晚田守被同学拉去通宵唱k,承箴就和璩章玉一起慢慢在校园里走着。
跨年这晚宿舍不关门,接近零点的时候,学校里还有很多小情侣在散步。在零点跨年时,校外放起了烟花。承箴捂着璩章玉的耳朵,怕烟花炸响的声音吓到他。但在烟花绽开的那一刻,他悄悄张开手,凑在璩章玉的耳边低声说了句:“新年快乐,小章鱼。”
第8章 璩章玉的第四年
叛逆地离开家,拥有了和承箴在一起的大学时光,即便是不能像以前同桌一样时时在一起,璩章玉也觉得比高中时候更幸福。
跨年时候落在耳边那句“新年快乐”是他听过最动听的祝福。
考完期末考,宿舍的同学们陆续开始收拾行李。璩章玉其实不太想回家,虽然没有暖气温城并不是那么舒服,但一想到要回到零下二十几度的冬天,他就更觉得难受。
可是,他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回家。父母对于自己到外地上大学这事最终是妥协了,生活费和学费照给,即便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父母还是原谅了他。不管怎样,他还是该回家的。
田守假期也回家,但承箴选择不回,他留在本地打工,春节期间双倍工资,这钱得挣。
在回家的前一天,璩章玉约了承箴。
收到消息的承箴飞快跑下楼,就看璩章玉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站在楼门口。承箴调侃他道:“大半夜穿白衣服站在宿舍楼门口,你也不怕吓跑几个。”
“那得配个长发才行。而且,你们医学院难道还怕这个?”
承箴:“别说,他们还真怕,而且还很忌讳。我听老师说,医院上夜班的时候不能喝旺仔,不能吃芒果。我们的解剖老师是市局的法医专家,他也说过,警察值班的时候不能说没电话,而且他们还会写什么‘出入平安’,‘无事发生’的字条压在桌子上和电话下面。还挺逗的是不是?我还以为这都是封建迷信呢!”
璩章玉想起自己课上的内容,便接话道:“考古系的的老师也告诉我们,开墓门前会喊打扰了,还会敲门。我当时也觉得好神奇,原来大家都迷信。”
承箴笑开了颜,顺手把刚才拿下来的面包塞给璩章玉:“今天便利店没卖完的,都还没过期,拿着明天路上吃。我明天打工,不能送你了。”
璩章玉收下,转而拉着承箴走到宿舍楼旁边的停车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承箴,说:“给你个礼物。”
看着承箴脸上从疑惑到惊讶的表情最终变成了难以置信,璩章玉拍了拍他的手,说:“温城冬天很少下雪,就算骑车也不会像咱们那边一样容易摔。以后你打工骑车上下班,时间可控,比赶公交要方便,还省钱。”
承箴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璩章玉拽了下承箴,笑道:“干嘛呢?真傻了不成?这算生日礼物,不用你还的。我明天就回家了,今年没办法陪你过生日,所以就提前给你礼物了。”
这个冬天,是璩章玉人生中过的温差最大的一个冬天。
从零度左右的温城,回到零下二十度的北原,在出了机场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被冷空气刺激得发了病。
而春节时,母亲躲在卫生间里发出的声音,则成为比窗外炮竹更刺耳,更让他心揪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