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浮生知欢
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我心中暗喜。在这座小城市里,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不是保险业务员,就是房产中介,他们肯定愿意赚我这100块钱的快钱。
于是,我决定上前试探一下,看看他是否愿意扮演我的临时“爹”。
我装作一副欣赏河景的模样,慢慢地向他们靠近,心中自以为自己的伪装无懈可击,已经与周围的景色完美融合。然而,现实总是出人意料。就在我即将靠近他们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男孩突然转头瞥了我一眼,紧接着便立刻闭上了嘴巴,他斜着脸,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似乎是在听他的哥哥教训他。
“我快三十岁的人了,你以为我不要面子吗?”西装男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我站在这里,和你这个小孩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简直丢死人了!”
丢死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个好事人爱看热闹,一天到晚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有天他闲来无事上街溜达,在公园里看见有两个人在桥上大哭:“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他好奇是什么事儿让两个大男人在这儿哭天哭地,就守着那两人一直等到半夜,他不耐烦的前去问道是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两个男人看见他后对视了一眼,立马止住哭声,把他带走了。
原来两人是牛头马面,上来勾死人的魂,没想到一不小心魂给弄丢了,正伤心,这人就凑上来了,两人正好把他的魂给勾走交差,这人才明白这个“丢死人”真的是丢“死人”。
这个故事,我在一家不起眼的两元店随意淘来的廉价恐怖杂志上读到过,内容大致是讽刺和批评那些爱看热闹、不顾他人隐私和感受的人。
当时,我觉得这个故事写得普通又无趣。不仅没有达到恐怖的效果,甚至连一点教育意义都没有。这个故事早应该被我遗忘个干干净净。
然而,此刻,当我目睹公园桥上的这一幕,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就像是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手机上某个储存记忆的app,那些原本模糊的情节和细节瞬间如洪水般倾泻而出,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我感到背脊发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我慌乱地回头,不敢再看那对争吵的兄弟,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我的住处。
租父母计划彻底泡汤,我坐在书桌前,头脑中思绪纷飞,左右为难。我深知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妈妈。
她是否会去学校参加家长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在学校里打架的事情。我无法忍受让她对我有更多的坏印象,哪怕是一点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心里隐隐有些觉察。我可能在班主任面前,不自觉地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形象,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的不良行为找到借口。但这样的自我保护机制,连我自己都感到鄙夷。这是一种表演型人格的体现,我质问自己,这样的表演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内心深处,我解码不出我的真正想法。
反正我不想看见她那充满失望的眼神,那会让我感到无比的愧疚和痛苦,即使她可能对我早已没有了任何期望。
105.
周六天气挺好,难得的暖融融冬日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窗,照进小小的办公室里。聂慕齐妈妈赵阿姨打扮的光鲜亮丽,披着时髦的棕色大衣,拎着一个一看就是大牌的包,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只有红润有光泽的脸庞在阳光下笑意吟吟,整个人散发着光一样美丽。
聂慕齐一脸菜色的瞪着我,因为我旁边站着的是比赵阿姨还青春靓丽,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傻呵呵笑着的许诺。
抱歉了,我唯一熟悉的能称得上是长辈的人就是许诺,知道我去请许诺给我当家长的路上做了多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吗?
班主任上下打量着许诺,显然对她扮演家长的角色感到非常不满:“她是你姐吗?都不是一个姓,我看是你搁大路上随便拉来的。你妈妈,你到底有没有和家长说……?”
“哎哟,老师不要生气嘛,”赵阿姨走上前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她的声音柔和而有说服力,“长欢和小齐只是小孩子闹一闹,两个小孩从小一起长大的,玩闹的时候有点不知道轻重,下手有点重,不过这也不是还好好的吗?”
班主任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折,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在努力消化赵阿姨的话。她惊讶地问:“聂慕齐家长,您认识长欢啊?”
“那当然了,”赵阿姨的笑容更加亲切,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两家是邻居,长欢和我家小齐可是一起长大的。长欢这个姐姐,我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像亲女儿一般疼爱呢。”
许诺在赵阿姨的称赞下,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羞愧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班主任突然间恍然大悟,他轻轻点头:“怪不得这俩孩子关系这么好,原来是发小啊。不过,打架还是不对的,咱们马上就要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有事尽量动嘴不动手,就算是再好的关系,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然后侃侃而谈:“人生中能有一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啊。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把这份珍贵的友谊给弄丢了。等你们长大了,就会明白朋友的珍贵了。”
听着班主任的语气变得柔和,赵阿姨立刻抓住机会,顺着话题往下说:“是是是,老师您说的对,你们俩小子赶紧给老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