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浮生知欢
“没有。”
“长欢的爸爸在老家情况不太好,他叫长欢回去交代后事,但长欢不愿意去。我医院的工作请不了假,你能不能陪他去好吗?”
我抬头看向聂慕齐,他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请求。
他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别扭的说:“某人就坐在我对面,却不问我是吧,我才不去。”
“小齐,别任性啦,你就陪长欢去去嘛,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嚯,我不稀罕。”
“长欢呐,我真的去不了啊。”许诺带着歉意的看着我,我摆摆手:“没……没事。”
第78章 念姐
临近放假,聂慕齐突然又同意了,陪我去看我爸。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明白了,但是有人陪总归是好的。
我爸躺在医院里,呼吸机戴在脸上,一直到没有呼吸的那一刻,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我陪床的那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躲在角落里,他躺在血泊里,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向我伸手,求我救救他。
我没有救他,还冷漠的在一旁看着他奄奄一息,直到身体冷下去。
我把这个诡异的梦详细地告诉了聂慕齐,他停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继续低头写着试卷,语气平淡地说:“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你爸在这边出了车祸,你怎么可能在那个地方看到他呢?重症监护室确实挺可怕的,听说那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离世,你见到这样的情况没有?”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颤抖:“没有……”
窗外的星星在夜空中一闪一闪,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那些星星朦胧而不真实,像是挂在一幅墨色的画布上。此时,聂慕齐写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唰刷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聂慕齐并不知道,我所做的这些梦,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为了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我找到了心理医生,在京城催眠治疗了整整两年,医生才成功地引导我回忆起这些往事。
如果他早知道,他知道,其实那天晚上我梦见的,那个躺在血泊里向我求救的男人其实是他爸,是那个即使他扔石头砸他也要给他带高级巧克力的爸爸,是那个专程打车来临江陪他去游乐园玩的爸爸。
后面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163.
初中的冬天,我坐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感受着温暖的气息。她买的暖气吹散了室内的寒意,我听着她耐心地给我辅导作业,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仿佛爬满了我的心脏。
我望着她柔美的侧脸,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在那个瞬间,我心里涌起了一个坚定的念头:我要一辈子对她好。
我开始收藏起她所有的东西。她用完的笔芯、她送给我的本子,甚至还有她不小心断掉的发圈,只因为上面有几根她的秀发。
然而,某一天,我的这些阴暗的行为被她无意间发现了。
我无地自容,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羞愧,等待着她的愤怒和斥责。我在心里默默祈求,无论她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求她不要因此不再和我说话。
出乎我的意料,她并没有生气。她柔和地揉了揉我的头,甜甜地笑了:“长欢,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买一个新的发圈。”
我羞愧地拿着那个断掉的发圈,抬头看她。那一刻,她像是一个圣洁的女神,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肩上,她眼里的慈悲深深灼痛了我,让我感到更加无地自容。
“坐下吧。”她温柔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无尽的宽容。
我缓缓坐下,心中的愧疚和感激交织在一起。
办公室里静谧无声,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轻轻地对我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长欢,把校服脱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心跳得如同鼓点,手却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指示,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我的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她接过我的校服,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套针线。
我这才注意到,她是要为我缝补校服上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个破洞。那个破洞不大,却足够让我感到尴尬。
我爸从不给我足够的零花钱,我只买了一套校服,从初一穿到了初三,无论是寒暑假还是平时,我都穿着它。
幸亏我一直没怎么长个子,这套校服才勉强能够穿得下。
布料已经被磨损得相当严重,时不时的就会破洞。我自己用针线缝补过,但手艺粗糙,缝出的线迹像蜈蚣一样丑陋。而此刻,班主任却细心地为我缝了一只小兔子。